第98章 蛇鳞

门开了。

里面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只有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扑面而来——比上次浓十倍、百倍，熏得我胃里一阵翻涌，差点吐出来。

白十九扶着我的手猛地收紧。

“小时愿，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不对劲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因为我看见了。

黑暗里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不是一团，是一片。密密麻麻，层层叠叠，从天花板垂下来，从墙壁蔓延开，从地板缝隙里钻出来——

头发。

全是头发。

它们塞满了整个屋子，像无数条黑色的蛇纠缠在一起，缓缓蠕动。蠕动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音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爬。

而那些头发的深处——

有脸。

很多张脸。

有的睁着眼睛，有的闭着，有的张着嘴，像是在无声地尖叫。那些脸我认识——是支教老师们，是林老师，是李燕，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，大概是之前被害的人。

他们的脸在头发里浮浮沉沉，像溺在水里的人。

“时时愿…”白十九的声音在抖，“退…退出去…”

我也想退。

可我的腿不听使唤。

不是因为害怕——是因为我后背那片胎记忽然烫了起来。

烫得厉害。

比任何时候都厉害。

那烫从后背蔓延开来，顺着脊椎往上爬，爬进脑子里，爬进眼睛里。然后我看见了——

头发的最深处，有一团更黑的东西。

它在动。

像心脏一样跳动。

咚，咚，咚。

每跳一下，那些头发就跟着蠕动一下，那些脸就跟着抽搐一下。

而那颗“心脏”的正中央——

坐着一个人。

不，不是人。

是那个东西，它没有脸。

或者说，它的脸是一团头发。

那些头发从它的“脸”上垂下来，像瀑布，像帘子，遮住了本该是五官的位置。可我知道它在看我。我能感觉到它的目光，从那些发丝的缝隙里透出来，落在我身上。

“姜时愿…”

它开口了。

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，是从那些头发里发出来的。无数根头发同时震颤，发出同一个声音——沙哑的，尖细的，像用指甲刮玻璃。
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
白十九拉着我往后退。

可我们刚退一步，身后的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。

西周的头发开始动。

它们不再只是蠕动，而是朝我们涌过来，像潮水，像海浪，从西面八方压过来。白十九伸手去挡，可那些头发一碰到他的手，就缠上去，勒进去，勒得他惨叫一声。

“白十九！”

我扑过去想拉开那些头发，可更多的头发缠上了我。

它们缠上我的脚踝，缠上我的腰，缠上我的脖子。勒得很紧，紧得我喘不过气。我想挣扎，想喊，可嘴里也塞进了头发——又凉又滑，像无数条蛇钻进喉咙里。

眼前开始发黑。

耳边嗡嗡的，什么也听不清。

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——

“为什么…又是我…”

眼泪从眼角滑下来，混进那些头发里。

凭什么？凭什么总是我？

从出生就是我不祥，是我该死，是我背负着那些债。我被奶奶骂了十七年，病了七年，差点死了无数次。好不容易遇到他，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护着我，好不容易觉得自己可以活下去了——

现在又要我死？

凭什么？

“姜时愿！”

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。

是他的声音。

“别睡。看着我。”

可我睁不开眼。

那些头发缠得太，紧得我连呼吸都快停了。我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往下沉，沉进那片黑暗里——

然后，胸口忽然一烫。

不是后背那片蛇鳞胎记。

是胸口。

他给过我什么东西吗？

我想起来了。

是那次——那次他救了我之后，回去的路上，他往我手里塞了一个东西。很小，很凉，像一片鳞。

“戴着。”他说，“别摘。”

我把它穿在红绳上，挂在胸口。

此刻，它在发烫。

烫得像烙铁。

那烫从胸口蔓延开来，顺着血管，顺着经络，流向西肢百骸。那些缠着我的头发，像被火烧到一样，猛地松开，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
我睁开眼。

看见一片银光。

从我胸口那片鳞里爆发出来的银光。那光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强，像一个小太阳，把整个屋子的黑暗都撕碎了。

那些头发在尖叫。

它们拼命往后退，往墙角缩，往那颗“心脏”的方向逃。可那光追着它们，烧着它们，把它们烧成一缕缕黑烟，消失在空气里。

白十九也挣脱了。他浑身是血，脸上被勒出一道道血痕，可他顾不上疼，扑过来扶住我：“小时愿！小时愿你没事吧？”

我摇摇头，说不出话。

胸口那片鳞还在发烫，可光己经暗下去了。
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言悦 创作的《蛇仙诅咒，我看见人间百鬼》第 98 章 第98章 蛇鳞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，请支持小言悦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