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双瞳

我没有力气再问了。

浑身软得像被抽走了骨头，连靠在他怀里的姿势都是他摆的。我想睁眼，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，只能迷迷糊糊感觉到他的手一下一下抚过我的后背——不是抚摸，是在确认什么。

确认那东西真的走了。

还是确认我真的还在？

我不知道。

意识一点一点往下沉，沉进一片灰蒙蒙的雾里。那雾很轻，很软，没有冷沉渊的声音，没有芍姑姑的手，没有痛，什么都没有。

可就在我要彻底沉进去的时候，后背那一片鳞——

烫了一下。

不是烙铁的烫，是温的，像有人在那个位置轻轻按了一下。

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
很轻，很远，像隔着一层水。

“…愿愿…姜时愿…”

是妈妈的声音。

可妈妈在老家，怎么会…

我挣扎着想睁眼，想回应，可那声音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模糊，最后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打断了。

“姜时愿！小时愿你醒醒！”

是白十九。

我猛地睁开眼，看见一张放大的脸怼在我面前，眼眶红红的，鼻头也红红的，像刚哭过。见我醒了，他先是一愣，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：“小时愿你没死！太好了你没死！我以为你死了！”

“…你能不能盼我点好。”我哑着嗓子说。

白十九抽抽噎噎地把我扶起来，往我背后垫了个枕头。我这才发现屋里只剩我们两个，冷沉渊不知道去哪了。

“他呢？”

白十九愣了一下：“谁？”

“冷沉渊。”

白十九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
就那么一瞬，我看见了。

“他去哪了？”我盯着他问。

“时愿，你刚醒，身体虚，先喝点水——”白十九端起旁边的茶盏往我手里塞，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
我抓住他的手腕。

他疼得龇牙咧嘴，却没挣开。

“白十九，”我一字一顿地问，“他去哪了？”

白十九看着我，那双向来嬉皮笑脸的眼睛里，慢慢浮上一层水光。

“时愿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抖得厉害，“主上他…他走了。”

“走了？”我愣了一下，“去哪了？”

白十九摇头。

“什么叫走了？”

白十九还是摇头。

我把茶盏往旁边一放，掀开被子就要下床。可腿刚沾地，整个人就软了下去，要不是白十九眼疾手快扶住我，我能首接摔在地上。

“你别动！芍姑姑说了，你三天不能下床——”

“他去哪了？”我抓着他的袖子，声音己经变了调，“白十九，你告诉我，他去哪了？”

白十九低着头，不敢看我。

我盯着他，盯着他那张脸，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昨晚的事——封住五感，剥离那东西，他的声音，他说的“暂时”……

暂时走了？

什么叫暂时走了？

“昨晚，”我开口，声音干得像砂纸，“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
白十九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
“白十九，”我抓着他的袖子，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，“告诉我。”

沉默。

很长很长的沉默。

然后白十九抬起头，看着我，那双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
“姜姑娘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沙沙的，“主上他…他把那道灵，引到自己身上了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那道灵。”白十九一字一顿地说，“它赖在你心脏边上不肯走，主上用了所有办法都没用。它说它要跟你一起死，它说你死了它也跟着死，它说主上拿它没办法——”

“然后呢？”我打断他，声音在抖。

“然后…”白十九低下头，“然后主上用自己的血画了个阵。那阵可以把灵从你体内引出来，但是必须有一个活物做新的宿主。那东西狡猾得很，不肯出来，主上就把自己放进阵里了。”

“什么阵？什么宿主？”我脑子里嗡嗡的，什么都抓不住。

白十九抬头看着我，那双眼里的东西让我浑身发冷。

“时愿，”他轻声说，“现在那道灵，在主上身体里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它缠上主上了。”
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
“那他…”我张了张嘴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“那他怎么办？”

白十九摇头。

“芍姑姑说，主上的修为高，暂时压得住。可那东西己经有些气候了，而且主上为了引它出来，放了不少血…”

“放血？”

“阵要用血画。”白十九低着头，“主上画了一整夜。”

我看着自己的手。

那双手上干干净净的，没有血，没有伤。

可他呢？

“他在哪？”我抓着白十九问，“他现在在哪？”

白十九摇头。

“姜姑娘，主上走的时候说了，让你别找他——”

“我问你他在哪！”

白十九被我吼得一哆嗦，嘴唇动了动，刚要说话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芍姑姑站在门口，脸色苍白。

“主上，”她说，声音哑得厉害，“回来了。”

我推开白十九，踉踉跄跄往外跑。
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言悦 创作的《蛇仙诅咒，我看见人间百鬼》第 97 章 第97章 双瞳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，请支持小言悦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