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蛇仙怒

屋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连院子里那个没有脸的东西都停止了蠕动，像在等着听接下来的话。

“那它是什么？”冷沉渊问。

雪蕴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看着我，看着我的眼睛——那双现在不受我控制的眼睛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想要说什么，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“说。”

冷沉渊的声音不大，可那个字落下来的时候，我感觉到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在震颤。不是比喻，是真的在震颤——窗户咯咯作响，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，桌上的茶盏“啪”一声炸开。

雪蕴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。

“主上，”他低着头，声音抖得厉害，“属下不能说。”

“不能说？”

冷沉渊笑了一下。

那是我认识他以来，第一次看见他笑。可那个笑容让我浑身发冷——不是因为可怕，是因为那个笑容里什么都没有。没有温度，没有情绪，没有活气。

像个死人。

“雪蕴，你跟了我多少年？”

“回主上，”雪蕴的声音闷在地上，“八百多年了。”

“八百多年。”冷沉渊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平的，“我待你如何？”

“主上待属下…恩重如山。”

“那你现在，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雪蕴，“瞒着我什么？”

雪蕴的身体在发抖。

我从没见过他抖成这样。那个平时吊儿郎当、见了谁都笑嘻嘻的白十九，此刻跪在地上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一只受惊的兔子。

“主上…”他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属下不能说…属下发过誓…”

“发过誓？”冷沉渊的声音猛地拔高，“跟谁发誓？发什么誓？”

雪蕴没回答。

他只是跪着，低着头，整个人抖成一团。

冷沉渊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抬起手。

就那么随意地一抬，像拂去衣袖上的灰尘。可下一瞬间，雪蕴的身体猛地离地而起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脖子提了起来。他的双脚悬在半空乱蹬，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喉咙，脸憋得通红。

“主上！”白十九尖叫着扑过去，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，摔在墙角，“主上饶命！雪蕴他只是——他肯定有苦衷——”

冷沉渊没理他。

他只是看着悬在半空的雪蕴，那双眼睛——

我看见那双眼睛变了。

原本金色的眼眸，此刻竖了起来。

竖瞳，蛇的竖瞳。

那两只瞳孔细细的，长长的，像两道黑色的裂缝，首首地盯着雪蕴。瞳孔周围的金色亮得刺眼，像两团烧起来的火。

“我再问你一遍，”他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可每一个字都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，“那道灵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
雪蕴的脸己经憋成了紫色，他的嘴张着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他的手还在拼命比划，像是在求饶，又像是在指着什么方向。

白十九从墙角爬起来，跪在地上拼命磕头：“主上！主上您冷静！雪蕴他受不了这个——他真的受不了——他跟我们不一样——他身体弱——”

冷沉渊的手没有松开。

他只是看着雪蕴，那双竖瞳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
“八百年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，“你跟了我八百年，我以为你至少知道，我最恨什么。”

雪蕴的眼睛猛地睁大。

“我最恨的，”冷沉渊一字一顿，“是背叛。”

他的手猛地收紧。

雪蕴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，眼睛翻白，嘴巴张得老大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“主上！”白十九扑过去抱住冷沉渊的腿，“主上！求您了！他会死的——他真的会死的——”

冷沉渊低头看他。

那双竖瞳落在白十九脸上的时候，白十九浑身一僵，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。他的手还抱着冷沉渊的腿，可整个人己经吓得动不了了。

“滚。”

“主上——”

“滚开。”

白十九没让。

他抱着冷沉渊的腿，仰着头，眼泪糊了一脸：“主上，您要杀他，先杀我。我跟他一起死。”

冷沉渊的眼睛眯了眯。

“你以为我不敢？”

“您敢。”白十九哭着说，“您什么都敢。可是主上，您杀了他，姜姑娘怎么办？她体内那东西还没出来，您杀了他，谁来帮您？”

冷沉渊的手顿了一下。

就是这一下，我体内那东西忽然动了。

它在笑。

我能感觉到那笑声从五脏六腑传出来，闷闷的，震得我浑身发麻。它在笑，笑得很开心，像看了一场好戏。

“冷沉渊，”它用我的嘴说话，慢悠悠的，“你…生…气…了…”

冷沉渊猛地转头看向我。

那双竖瞳落在我身上的时候，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那不是冷沉渊，那不是平时会揉我头发、会护在我身前的冷沉渊。那是蛇仙，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蛇仙，杀过多少人见过多少血的蛇仙。
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言悦 创作的《蛇仙诅咒，我看见人间百鬼》第 96 章 第96章 蛇仙怒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，请支持小言悦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