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符咒与缺席
我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张符咒上。暗红色的扭曲符号,在昏黄的天光下像干涸的血迹。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。是警告?是标记?还是……某种针对妈妈的、不祥的仪式?
背上的蛇鳞,从看到符咒的那一刻起,就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收缩感,不是灼烫,也不是清凉,而是一种高度的“警惕”,像动物察觉到致命威胁时竖起毛发。脊椎深处的怨灵反常地沉寂,那股污秽的寒意蜷缩在最底部,甚至传递出一丝……畏惧?对这张符咒,或者对符咒所代表的东西的畏惧。
心口的微息搏动得极其微弱,传递来断断续续的、混乱的意念——焦急、不安、还有一丝被压制住的、属于妈妈的微弱感应?
就在这时,一阵尖锐的、带着泣音的童谣哼唱,毫无预兆地刺入我的脑海!
不是从远处井的方向传来,而是……近在咫尺!仿佛就在我身后,贴着我的耳朵在唱!
“月娘娘,挂树梢……井底娃娃穿红袄……眼儿黑,手儿小……要找替身……跑不了……”
调子诡异扭曲,词句含糊不清,却字字带着冰锥般的怨毒,首往我脑仁里钻!
“啊——!”我捂住耳朵尖叫出声,踉跄着后退,脊背重重撞在老槐树粗糙的树干上。
哼唱声停了。
西周死一般寂静。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,和我自己粗重惊恐的喘息。
我猛地扭头看向学校方向——暮色中,那片荒地的轮廓模糊不清,但那口井的位置,仿佛有一个深红色的、极其黯淡的光点,闪烁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
是她在警告我。用妈妈可能遭遇的危险,用这近在耳边的恐吓。
她不想让我再靠近?还是……她在用这种方式,逼我去找她?
“妈……”眼泪终于夺眶而出,混合着无边的恐惧和担忧。我不能待在这里。我必须找到妈妈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槐树上那诡异的符咒和头发,咬紧牙关,转身朝村子方向跑去。我没往家的方向,而是跑向了村西头的浆洗坊——妈妈白天最可能待的地方。
浆洗坊的门虚掩着,里面黑漆漆的,只有院子里晾晒的破旧床单在晚风中飘荡,像一群沉默的鬼影。看门的瘸腿老李头正准备锁门,看见我跑来,诧异地问:“姜家丫头?你咋跑这儿来了?找你妈?她下午干完活就走了啊,比平时还早哩,说是有点事。”
“走了?去哪儿了?”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那我哪知道。”老李头摇摇头,打量着我苍白的脸,“你脸色咋这么差?快回家吧,天快黑了。”
我又跑去工地。临时搭起的土灶早己熄灭,只剩下一地狼藉的柴灰和菜叶。工头叼着烟,不耐烦地挥手:“张秀英?没来!今天就没见她人影!工钱还想不想要了!”
两个妈妈最常去的地方都没有。
天,彻底黑下来了。
浓墨般的夜色吞噬了村庄的轮廓,几点昏黄的灯火在远处闪烁,却照不亮我眼前的路。夜风渐起,带着深秋的寒意,刮过我单薄的衣衫,冷到骨头缝里。
妈妈能去哪里?她在这个村子里,除了干活和家,几乎没有别的地方可去。难道……她去了后山?去了蛇仙庙?
这个念头让我打了个寒颤。蛇仙庙,那个改变了我命运的地方。妈妈会因为井里红衣女孩的事,去求蛇仙吗?她会不会……付出了什么代价?
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。我不敢再想下去,凭着记忆和本能,跌跌撞撞地朝家的方向跑去。
小院出现在视野里时,窗户透出昏暗的油灯光。我的心稍稍落下一点——有光,说明家里有人。
我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,跑进堂屋。
奶奶正坐在油灯下纳鞋底,看见我进来,撩起眼皮,冷哼一声:“还知道回来?死哪儿野去了?你那个不守妇道的妈呢?饭也不做,人影也不见!”
爸爸蹲在墙角抽烟,烟雾缭绕中,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晦暗,没说话。
“妈……妈妈没回来?”我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回来?她眼里还有这个家?”奶奶把针在头发上蹭了蹭,语气刻薄,“八成是嫌这个家庙小,容不下她这尊供赔钱货上学的大佛,跑了!”
“不会的!妈妈不会跑的!”我尖叫起来,累积的恐惧和担忧在这一刻爆发。
奶奶被我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,随即勃然大怒,抓起手边的笤帚疙瘩就朝我扔过来:“反了你了!敢跟长辈嚷嚷!赔钱货就是赔钱货,跟你妈一个德行!”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言悦 创作的《蛇仙诅咒,我看见人间百鬼》第 7 章 第7章 符咒与缺席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,请支持小言悦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