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约定

就在这时，堂屋的门帘“唰”地被掀开。

奶奶拄着拐杖，颤巍巍地站在门口。她比上次见时更加枯瘦，脸色蜡黄，眼窝深陷，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射出的光依旧带着熟悉的、混合着惊疑、厌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惧意。

“你还回来干什么？”她的声音嘶哑尖利，像破风箱，“丧门星！克死了家里还不够，还要回来克死我们吗？！滚！滚出去！”

她激动地挥动着拐杖，作势要打，但手臂抖得厉害，也只是虚张声势。

紧接着，爸爸也从屋里走了出来。他沉默地站在奶奶身后，脸色黑沉得像锅底，嘴唇紧抿，目光复杂地落在我身上。那里面有惊怒，有被触犯权威的难堪，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、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诧异——诧异于我看起来似乎……过得并不如他想象的凄惨落魄。

他没有像奶奶那样喝骂，但那沉默的、带着审视和排斥的眼神，比奶奶的咒骂更让我心头发冷。

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妈妈的哭声停了，她下意识地侧身，想把我挡在身后，却又因为身体的颤抖而显得无力。

我看着他们，奶奶刻薄的咒骂，爸爸冰冷的沉默，像两把钝刀子，慢慢切割着心底那点因见到妈妈而泛起的温热。离家这些时日，经历了生死一线的病痛、饭馆的艰辛、玄璃带来的震撼与抉择……我以为自己己经足够坚硬。可面对这熟悉的、来自血脉至亲的排斥与寒意，心脏还是不可抑制地缩紧、发疼。

“我回来看看妈。”我迎着奶奶的目光，声音平静，甚至没有提高音量。这种平静，或许反而让奶奶和爸爸更加不适。

“看什么看！你妈好得很！用不着你这灾星看！”奶奶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，“你看看你，穿的什么妖里妖气的样子？是不是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？我们老姜家的脸，都让你丢尽了！”

“妈！”妈妈终于忍不住，带着哭腔喊了一声，“愿愿是我女儿！她回来看我有什么错？！”

“她是你女儿？她是来讨债的蛇精！”奶奶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尖利刺耳，“自从她生下来，家里就没安生过！现在更好了，被赶出去了，还在外面弄那些邪门歪道！村里都传遍了！说她是蛇女，是妖孽！你还让她进门？你想让唾沫星子淹死我们全家吗？！”

“什么邪门歪道？愿愿她……”妈妈想辩解，却因为对实情的无知和畏惧流言而语塞。

我拉住妈妈的手，轻轻捏了捏，示意她别再说。然后，我转向奶奶和爸爸，清晰地、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我回来，只是看看我妈。看完了，我就走。至于我在外面做什么，是生是死，是好是坏，从你们把我赶出家门那天起，就与你们无关了。”

奶奶则像是被我的话噎住了，喘着粗气，死死瞪着我，那眼神里的惧意似乎更浓了，或许还有一丝被我“顶撞”的暴怒。

爸爸脸色更难看了，他猛地踏出一步，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，“滚！我不是说了吗？姜家没你这个女儿！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？！”

我不再理会他们，拉着妈妈的手，低声说：“妈，我们进屋说。”

妈妈犹豫地看了一眼奶奶和爸爸，见我态度坚决，便点点头，跟我一起进了她和我以前住的偏屋。关上门，还能听到奶奶在外面气急败坏的咒骂和爸爸低沉的劝慰（或者说是压制）声。

偏屋里陈设依旧简陋，但收拾得干干净净。窗台上，我留下的那盆半死不活的野草，竟然还活着，甚至还冒出了点新绿。我的眼眶又是一热。

“愿愿，你别听你奶奶胡说……”妈妈一进屋，就急着安慰我，眼泪又落下来，“她就是老糊涂了，病糊涂了……你爸他……他也是没办法……”

“妈，我都明白。”我打断她，扶着她坐下，“你别哭，我真的挺好的。”

我斟酌着言辞，说遇到一位有本事的“仙家”，要跟他学些东西，暂时安定下来了，让妈妈别担心。妈妈想必是听懂了其中的暗示，也知道村里的流言蜚语有多可怕，所以她不敢多问，只是日夜悬心。

“你看，我现在有地方住，有饭吃。”我尽量让语气轻松，“蛇仙……对我还行，教我东西，也……也能挣点钱。”

妈妈突然塞给我了我一个小步袋，灰扑扑的，布料是家里常见的粗棉布，但针脚细密扎实，摸上去有种奇异的厚实感，里面似乎装着些零碎坚硬的东西，还有一卷纸样的物件。妈妈把它塞进我怀里时，手指冰凉，微微发抖，眼睛里的忧惧几乎要溢出来。
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言悦 创作的《蛇仙诅咒，我看见人间百鬼》第 37 章 第37章 约定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，请支持小言悦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