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梨香，契约

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。

不想再因为背上一个胎记就被视为异类，不想再因为家庭的不幸就被明码标价，不想再因为看不见的“债务”而永远活在病弱和恐惧的阴影下，不想永远困在这个油腻的后厨，洗着仿佛永远也洗不完的碗碟，拿着微薄的工钱，看不到任何改变的可能。

冷沉渊的交易，是危险的，是冰冷的，是将我的命运与一个非人的存在更深地捆绑在一起。但它也提供了一个机会——力量，改变，甚至……消解那压得我喘不过气的“孽债”。

三天里，我想了很多。关于外婆的教导，关于桃树凶灵那晚的生死搏杀，关于妈妈绝望的眼泪，关于奶奶算计的眼神，关于村里那些粘腻的目光……所有过往的碎片，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：我早己不在“正常人”的轨道上了。试图伪装，试图融入，只会让自己更痛苦，更被动。

或许，接受这份交易，正视自己的“不同”，才能真正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，通向未知的黑暗，至少，是我自己选择的。

第三天傍晚，我向孙老板辞了工。他没多问，大概早就觉得我“古怪”，爽快地结了工钱，不多，但足够我支撑一阵子简单的生活。我收拾了棚屋里少得可怜的行李——几件旧衣服，外婆留给我的几本手抄本，还有那个装着我全部“家当”的箱子。

离开饭馆，不是用腿，而是用魂。每一步都轻飘飘的，踩在夜晚冰凉的水泥地上，没有声音，没有影子，只有胸腔里那颗心，擂鼓般地撞击着肋骨，提醒我我还活着，还有选择要做。

我偷偷溜回村里，趁奶奶和爸爸下地的时候，找到正在河边浆洗衣物的妈妈。她看见我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眼圈就红了，扔下棒槌，湿漉漉的手一把抓住我，上下打量，好像生怕我缺了胳膊少了腿。我将藏在怀里的小布包塞给她，里面是我这段时间在镇上打工攒下的大部分钱，还有给她买的几尺新布、一盒雪花膏，一包红糖。

“妈，我找到了一条路。”我拉着她在河边的石头上坐下，避开偶尔经过的村人视线，尽量平静地把冷沉渊的出现，以及他的提议说了出来。当然，我省略了那些关于“飞升”、“大劫”、“容器”的猜测和恐惧，只说是可以帮人看事化解，积攒功德，同时也能慢慢还清姜家欠下的债。

妈妈的脸色随着我的讲述，从惊讶到恐惧，再到剧烈的抗拒。

“不行！绝对不行！”她猛地站起来，声音都在发抖，死死攥着我的手，“愿愿，那是蛇仙！不是人！跟那种……那种存在打交道，太危险了！你还记得你七岁那年吗？还有桃树那次！你看看你的手！妈不能再看着你往火坑里跳了！我们慢慢还，妈跟你一起还，咱不靠他！”

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，混合着河水的湿气，砸在我手背上，滚烫。

“妈，”我反握住她冰冷粗糙的手，看着她的眼睛，“我知道危险。可这条路，不是我想躲就能躲开的。这些年，那些东西什么时候放过我？桃树那次，如果不是……如果不是他最后借力，我和外婆可能都回不来了。他说立堂之后，联系更紧，他更能护着我。而且，这是最快还清债的办法。奶奶她……不会一首这么‘安静’的。”

提到奶奶，妈妈的眼神瑟缩了一下，那是深植于心的恐惧和无力。

“可……可那是出马啊！”妈妈压低声音，带着浓重的哭腔，“那是要请仙家上身，要折损你自己福寿的！村里早年也有请大仙的，有几个有好下场？不是疯疯癫癫，就是早早没了！妈不要你走这条路！妈宁愿你平平安安，哪怕穷一点，苦一点……”

“妈，”我打断她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惊讶的坚定，“没有平平安安了。从我背上有这片东西开始，从我七岁被救活开始，就没有了。这条路，不是他给我的选择，是命运早就摆在我面前的。我现在，只是选择抓住一点主动权。”

我看着妈妈痛苦挣扎的脸，心里也像刀割一样疼。但我不能心软。我知道，如果我妥协，继续像现在这样，在奶奶的算计、村里的流言和随时可能出现的“异常”中挣扎，不仅我自己看不到出路，妈妈也会被我拖垮。

“他说给我三天时间。妈，我今天是来告诉你，也是来跟你道别的。”我站起身，将那个小布包重新塞回她手里，“如果我成了他的弟马，可能会住在镇上他安排的地方，回来的机会就少了。这些钱你藏好，别让奶奶知道。照顾好自己。”
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言悦 创作的《蛇仙诅咒，我看见人间百鬼》第 27 章 第27章 梨香，契约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，请支持小言悦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