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雪轩初试

雪轩院的日子，最初两天，像一场悠长而宁静的梦。没有奶奶的咒骂，没有油腻的碗碟，没有村里那些粘腻窥伺的目光，甚至连空气都清冽得仿佛能洗涤灵魂深处的尘埃。

我睡到自然醒，醒来时总能听到窗外清脆的鸟鸣，和风吹过梨树时花瓣簌簌落下的细微声响。院中的猫咪——它似乎没有名字，我叫它“雪团儿”，它偶尔会矜持地冲我甩甩尾巴——总爱在我房门口打盹。

最让我恍惚的，是冷沉渊。

在雪轩院里，他似乎卸下了几分外界那种绝对的、非人的疏离感。他常穿着素色的长衫，月白、浅灰、竹青，料子看着就非同一般，行走间几乎不发出声音。他那头标志性的银色长发，只用一根简朴的乌木簪松松束在脑后，几缕碎发垂落额前，衬得那张本就俊美得不真实的脸庞，少了几分冰冷，多了一丝……近乎“居家”的闲适感。

他有时会坐在梨树下的石凳上看书（书是从哪里来的？），有时会立在池塘边，静静地看着锦鲤游弋，指尖偶尔轻弹，几粒不知名的饵食落入水中，引得鱼儿争相啄食。他甚至会亲手侍弄院子里那些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，动作优雅而专注。

有一次，我大着胆子问他，为何盛夏梨花开。他抬眼看了看满树繁花，淡淡道：“此地灵气汇聚，时序与外界略有不同。此树……亦是故人所植，以秘法养护，花期随心意而定。” 他没说故人是谁，我也没敢再问。但那一刻，看着他侧脸在梨花映衬下柔和了几分的线条，我心底某个角落，悄悄松动了一下。

原来，这位冰冷莫测的蛇仙，也有这样“居家”甚至带着点“人情味”的一面。原来，抛开那些诡谲的经历和沉重的契约，仅仅是这样平和地待在同一个院子里，看着同样的风景，也会让人产生一种……近乎“开心”的错觉。

我知道这是错觉。他身上那股非人的、深不可测的气息始终存在，那冰冷的竖瞳偶尔瞥来时，依旧能让我心头一凛。但这两日难得的安宁，确实让我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得到了喘息，连带着右臂经络深处最后一丝残留的隐痛，似乎都被这院中清灵的气息抚平了。

第三天清晨，我像往常一样醒来，推开窗。梨花依旧，晨光熹微。但空气中，似乎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“凝滞”感。连雪团儿都竖起了耳朵，警惕地望向院门方向。

我知道，平静结束了。

果然，约早上七点多，雪轩院那扇乌木门，第一次被外人叩响了。

叩门声很急，带着一种焦灼的惶恐。

我看向冷沉渊，他正坐在廊下，慢条斯理地摆弄着一个白玉棋盘，头也没抬。“去吧。记住规矩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整理了一下身上浆洗得发白的旧布裙（我没几件像样的衣服），走到院门前，拉开了门闩。

门外站着一对中年夫妇，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，满脸胡茬，眼睛布满血丝；女人眼眶红肿，头发蓬乱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碎花布包。两人都是一脸风尘仆仆的憔悴，看到开门的是我，明显都愣住了。

“请……请问，这里是……雪轩院吗？我们找……找能看事的大仙……”男人结结巴巴地开口，眼神在我脸上和身后的院子里惊疑不定地扫视。

“这里就是。我是这里的……弟子。”我侧身让开，“二位请进。”

夫妇俩对视一眼，男人脸上明显露出失望和不信，女人更是首接皱起了眉头。但还是跟着我走了进来。

一进院子，两人也被这盛夏梨花、清池锦鲤的景象惊得呆了一呆，但随即，男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迟疑着问：“小……小姑娘，你们家大仙……在家吗？我们这事……挺急的。”

他显然不认为我就是那个“能看事的”。毕竟，我看起来就是个瘦瘦小小、脸色苍白、穿着寒酸、顶多十六七岁的乡下丫头。

“师父他老人家……今日不便见客。”我按照冷沉渊事先交代的说辞，将他们引到偏厅（也是我平时学习、待客的地方），“二位有什么事，可以先跟我说说。若是我能处理，便由我来；若是我处理不了，再请示师父。”

偏厅布置得也很简单，一张方桌，几把椅子，墙上挂着一幅意境幽远的山水画。我请他们坐下，又去倒了温水（雪轩院的水都带着一股清甜）。
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言悦 创作的《蛇仙诅咒，我看见人间百鬼》第 28 章 第28章 雪轩初试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，请支持小言悦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