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比以前都好
我信了他。
不是因为他把心挖出来——他没有真的挖，只是抠破了皮，渗了一点血。
可那一点血就够了。
一个活了八百年、把内丹都给了我、愿意在树上蹲半个月不吃不睡的蛇仙，他如果还在骗我，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真话了。
我信了。
可信了不代表不疼。
他抱着我的时候，我闭上眼睛，把脸埋在他胸口。
血的味道很淡，混着他身上的桂花香，变成一种奇怪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。
他的心跳很快，咚咚咚咚，像在赶路。我听着那声音，听着听着，眼泪就流不出来了。
不是不哭了，是哭不动了。
这半个月，我把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完了。
“冷沉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抱我回去。”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把我打横抱起来。他的手在抖，可抱得很稳。
我的头靠在他肩膀上，眼睛半睁半闭，看着路两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。
晨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，落在他脸上，落在我脸上，一闪一闪的，像碎掉的金子。
我把脸埋进他颈窝里。
他的皮肤很凉，有汗味，还有那种干净的、雨水洗过石头的味道。
我闻着那个味道，忽然觉得困。不是身体困，是心困。
累。太累了。
吵架、和好、吵架、和好，像两个不会游泳的人在水里扑腾，一会儿你把我按下去，一会儿我把你按下去，谁都不肯放手，谁都上不了岸。
他把我抱回雪軒院，放在床上。床单是新换的，有皂角的气味，干干净净的。
他蹲下来，帮我脱了鞋，把被子拉上来，盖到我下巴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“你陪我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耳朵慢慢红了，从耳尖开始，一路红到耳根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陪我睡。”我说，“盖上被子，纯睡觉。”
他的耳朵更红了。
“我是说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打断我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可你——”
“我怎么了？”
“你昨天还不让我进你房间。”
“昨天是昨天。今天是今天。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，看了很久。
晨光从窗户漏进来，落在他脸上，把他耳朵上的红色照得很清楚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站起来，绕到床的另一边，躺下来。床不大，他躺上来就显得挤了。
他侧着身，面朝着我，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，另一只手放在被子上面，离我的手很近，可没有碰。
他的眼睛亮亮的，一眨不眨地看着我，像怕我闭了眼睛就再也不睁开了。
“冷沉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闭上眼睛。”
“我不想闭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怕你跑了。”
“我跑不了了。”我说，“你都把我抱回来了。”
“那也怕。”
我伸出手，放在他眼睛上。他的睫毛扫过我的掌心，痒痒的，像蝴蝶扇动翅膀。
“闭眼。”我说。
他闭上眼睛。
睫毛还在颤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受了惊的蝴蝶。
我的手从他眼睛上移开，落在他脸上。我的指尖碰了碰他的眉骨，碰了碰他的鼻梁，碰了碰他的人中，最后落在他嘴唇上。他的嘴唇很干，起皮了，用指腹摸过去，糙糙的。
他的呼吸变得很重。嘴唇微微张着，热气落在我指尖上，烫的。
“姜时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“在摸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怕你跑了。”我说，“你跑了，就没有人给我做桂花糕了。”
他睁开眼睛。
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碎了，又凝住了。
他伸出手，把我拉进怀里，抱得紧紧的，下巴抵在我头顶。
我的心贴着他的心，两个心跳叠在一起，有的快有的慢，像两条不同的河，流着流着，汇成了一处。
“我不跑。”他说，“你去哪，我去哪。”
“那我要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呢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“那我就变成你没有去过的地方。”
我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就出来了。不是哭，是眼睛自己想流。我把眼泪蹭在他衣服上，蹭湿了一小片。
“冷沉渊，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？”
“刚才。”
“跟谁学的？”
“跟你。跟你学的。你走了半个月，我想了想，想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以前不会说话，是因为我不在乎。不在乎说不说，不在乎说不说得明白，不在乎说不说出来会怎样。可你在乎。你在乎我说不说，在乎我是不是说得明白，在乎我说出来之后你会不会信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在乎的东西，我也在乎了。”
我把脸埋在他胸口，没有说话。
他的心跳在耳朵里轰隆隆地响，像远处的雷。可那雷声底下，有另一种声音，很轻很轻，像阿念在哼歌。
姐姐，他好像真的变了。
嗯。
你不生气了？
不知道。可我不想吵了。
我在他怀里睡着了。没有做梦，没有惊醒，一觉睡到天黑。醒来的时候，他还在。他维持着同一个姿势，一只手搂着我的腰，另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。他的胳膊应该早就麻了，可他没动。他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言悦 创作的《蛇仙诅咒，我看见人间百鬼》第 128 章 第120章 比以前都好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，请支持小言悦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