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我不是她,你心知
不是画在纸上的,是画在绢上的。
很旧了,绢布发黄发脆,边角都卷起来了。画上是一个女人,穿着月白色的衣裳,站在桂花下,微微笑着。眉眼弯弯的,嘴角弯弯的。
不是我。
是阮意。
每一张都是阮意。
站着的,坐着的,低头看花的,抬头看月的,手里捧着一本书的,靠在树下的。每一张都不一样,可每一张都是她。
她穿着月白色的衣裳,和我身上这件一模一样。她站在桂花树下,和我现在站着的这棵一模一样。
我浑身发冷。
原来月白色的衣裳不是为我做的。
原来桂花树不是给我种的,原来他给我梳头发、牵我的手、亲我的嘴唇——都是因为我像她。
因为这间屋子里的画,每一张都像我。不,是我像每一张画。
我一张一张地看过去。走到最后一幅画前面,停下来。
那幅画不一样。
画上的女人穿着月白色的衣裳,站在桂花树下,可她没有笑。
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里捧着一朵桂花,金黄色的,和她衣裳的颜色很配。
她的眉头微微皱着,嘴唇抿着,像在等什么,又像在怕什么。
画的下角,写着一行小字。
很小,很浅,像是用笔尖轻轻划上去的。
“姜时愿。”
我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不是阮意。
是我。
这幅画是我。他画了我。
他什么时候画的?我不知道。
可他画了我。我低着头,看着手里的桂花,眉头皱着,嘴唇抿着,像在等什么,又像在怕什么。
他在画里看见了我的怕。
他知道我怕。
他知道我在怕什么。
怕他不爱我,怕他爱的是阮意,怕自己只是一个替身。他看见了。
他画下来了。可他什么都没有说。
我站在那幅画前面,哭了很久。
眼泪流干了,眼睛肿了,鼻子塞了,哭不出声了。
可我还是站在那里,看着画里的自己。
“冷沉渊。”我叫他的名字。
没有人应我。
可我知道他来过。
他来过这里,挖掉了梨树,种上了桂花树。
他把外婆做的衣裳叠好,放在藤椅上。他画了我,挂在墙上。
他做了这些事,然后走了。他没有去找我。
他只是在这里,等。等我回来,看见这些。然后自己选。
选回来,还是不回来。
我转过身,走出那间屋子。
走廊很长,很暗,我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,嗒,嗒,嗒,像心跳。我走到院子里,站在桂花树下。
风吹过来,桂花香钻进鼻子里,甜的。地上金黄色的花瓣被风吹起来,在空中打转,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。
我伸出手,接住一朵。
花瓣落在掌心里,轻飘飘的,软的。
“冷沉渊。”
风停了。
花瓣落在地上,不动了。院子里很静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“我知道你在。你出来。”
没有人出来。
只有风,又从远处吹过来,吹动桂花树的叶子,沙沙沙沙,像在说:他不在。
“你骗人。”我说,“你在这里。你在看着我。你在等我自己选。”
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响,撞在墙上,弹回来,又弹回去,一波一波的,像心脏在胸腔里挣扎。
“冷沉渊,你出来。”
没有人应我。
我站在桂花树下,仰头看着满树的叶子。
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,刺得我睁不开眼。我眯着眼睛,看着那些光斑在脸上跳跃,暖的,烫的。
“你不出来,我就走了。”
还是没有回应。
“我真的走了。”
我转过身,朝院门走去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我停下来。
没有回头。我只是站在那里,背对着院子,背对着那棵桂花树,背对着那间挂满了画的屋子。
“冷沉渊。”
风停了。树叶不响了。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“我在。”他说。
声音从身后传来,很轻很轻,像隔着一层什么。
不是从屋子里传出来的,是从桂花树上。
我转过身,看着他。
他站在桂花树下,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。
他的头发长了,乱糟糟的,像是很久没有梳过。
他的眼睛很亮,红红的,湿湿的,像刚哭过。
他看着我。我看着他。
“你在树上做什么?”我问。
“等你。”
“等了多久?”
“半个月。”
“你就一首在树上?”
“嗯。”
“吃饭呢?”
“不吃。”
“睡觉呢?”
“不睡。”
“你是蛇仙,你不吃饭不睡觉不会死,可你会老。”我说,“你的内丹给我了,你己经是凡人了。我还没换给你,你不吃饭,会饿。你不睡觉,会困。你在树上待了半个月,你会死的。”
“那就死。”
“冷沉渊!”
他笑了。
不是那种发自心底的笑,是那种终于等到你了、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笑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言悦 创作的《蛇仙诅咒,我看见人间百鬼》第 125 章 第117章 我不是她,你心知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,请支持小言悦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