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暖心

我在家待到了正月里。

日子过得慢，也过得快。每天早上被公鸡叫醒，晚上听着远处偶尔的狗吠入睡。妈妈变着法子给我做好吃的，把我在外面瘦掉的肉都补回来。爸爸吃了芍姑姑给的补药，勉强能下床走动了他看我的眼神还是很复杂，可再也不敢凶我，更不敢动妈妈一个手指头。

有时候在院子里碰上，他会张张嘴，想要说什么，可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低着头走开。我也不去想他到底想说什么，有些事情，不捅破反而好，毕竟他总是我亲爸。

村里的人还是会说闲话。

我去井边打水的时候，总有三三两两的婆娘聚在那里，看见我就压低声音嘀咕，眼神飘过来又飘过去，像苍蝇一样黏人。什么“姜家那丫头回来了”“听说在外面混得不错”“呸，谁知道干些什么”“她那后背的印子你见过没”…

我听得见，可我当听不见。打满水就走，头都不回。

有什么好说的呢？她们爱说什么说什么，我过我的日子。

倒是小星，这个寒假跟我更好了。她是村里少数几个还愿意跟我来往的同龄人，长得黑黑瘦瘦的，一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。她来我家找我玩，拉着我去河边摸鱼，去后山捡柴火，去镇上看新出的年画。她从来不多问我后背的事，

也不问我那个银白头发的男人是谁——虽然我知道她肯定在村口看见过他。她不问，我就不说，可我心里把她当成了真正的朋友。

走的那天是个阴天，云层厚厚的，像是要下雪。妈妈一大早就起来忙活，给我收拾行李。她把家里能带的都往我包里塞，腊肉、香肠、自家腌的咸菜、还有一兜子煮好的鸡蛋。包袱塞得鼓鼓囊囊的，拎起来沉得我差点没站稳。

“妈，够了够了，我拿不动！”

“拿得动拿得动，到了学校分给同学吃。”她头也不抬，继续往里塞，“城里的东西贵，哪有咱自家的实在。”

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，看着她佝偻的背，鼻子忽然有点酸。想说什么，又说不出来，只能站在旁边，看着她把那个包袱塞得快要爆开。

收拾完了，她首起腰，拍拍手上的灰，转过身看着我。那目光里什么都有，就是没有她自己。

“愿愿啊，”她伸手摸摸我的脸，粗糙的掌心擦过我脸颊，“在学校好好的，别省钱，该吃吃该喝喝。有事给妈写信，打电话也行，妈不识字，让小星念给我听。”

“嗯。”我点头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还有…”她顿了顿，往门口看了一眼，压低声音，“那位蛇仙大人对你好，你就跟着他，好好学东西，爸妈只盼你过得好。”

我愣住了，她…知道了？

她看着我愣住的样子，笑了，笑得眼角皱纹堆起来，笑得眼睛里有光在闪。

“傻孩子，”她说，“妈是你妈，你什么事能瞒过我？”

我低下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她伸手抱了抱我，很轻，很快，像是怕弄疼我一样。

“去吧，”她松开手，“别让人等久了。”

我心里一惊，猛地抬头看向院门口。

那里空空的，什么人都没有。

可我知道，他来了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背起那个沉甸甸的包袱，往外走。走到院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妈妈站在那里，站在院子里，站在灰蒙蒙的天底下，站在那里看着我。她没说话，只是冲我挥了挥手。

我冲她挥挥手，然后转身，大步往前走。

走到村口，果然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。

银发如瀑，束以银饰步摇，耳坠垂落流苏。

内着玄色暗纹锦袍，外披白纱松枝大氅，清冷矜贵，似月中谪仙。

我走过去，在他面前站定。他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接过我肩上那个沉甸甸的包袱。他的手指碰到我的手，微凉的，却让我心里一暖。

“等很久了吗？”我问他。

他摇了摇头。

“隐身了？”我又问。

他点了点头。

我忍不住笑了，笑得很傻，笑得眼睛都弯起来。他知道村里那些人会说闲话，所以隐身来接我。这个人啊，明明什么都不说，可什么都想到了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“嗯。”

我们一起往前走，走出村口，走过田埂，走过那条我走了无数遍的小路。我回头看，村子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，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边。

妈妈还在那里。

我知道。

可我更知道，她会好好的。因为有我在，有他在，有那些芍姑姑给的药材，有那些我留给她的话。

风从耳边吹过，带着田野的气息，还有他身上那股清冷又温存的味道。
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言悦 创作的《蛇仙诅咒，我看见人间百鬼》第 87 章 第87章 暖心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，请支持小言悦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