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他已经来了
冷沉渊的话像一枚钉入骨髓的冰钉,在清晨的空气里缓慢凝结。
我没有回答。不是无话可说,而是那股从昨夜一首盘踞在胸腔的怒意,正在发生某种质变。它不再灼烧,不再刺痛,而是沉下去,沉进更深的、从前我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地方——在那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睁开眼睛。
我点了点头。不是顺从,是确认。
然后转身,回了偏屋。
——
一中的流言没有平息。它像被刻意豢养的毒虫,每隔几日就要换种新花样。
周一,有人“无意中”发现我的作业本和某位男生的作业本封面笔迹相似——“时愿抄作业”。
周二,食堂打饭时,林薇薇身边的女同学“不小心”将菜汤泼在我刚打好的饭上。道歉时眼角眉梢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,周围的人却都在交换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周三,我的课桌里多了一张纸条,上面只写了两个字:
蛇女。
笔迹歪歪扭扭,像是刻意掩饰。我把纸条折起来,放进口袋。
周西下午,周晓雨拉着我去小卖部,一路上欲言又止。
“时愿,你知道吗……”她压低声音,“林薇薇她爸,是县里的林副主任。”
“知道。”我拿起一瓶汽水。
“她妈家在省城好像也有人。”周晓雨说得很急,“所以很多老师都…大家都…”
“嗯。”我拧开瓶盖。
周晓雨急了:“你就不能给点反应吗!你知不知道那个陈志明,他爸妈昨天来学校了,本来想找班主任反映情况的,结果不知道怎么的,出来时他爸一脸晦气,他妈还在抹眼泪…”
我的手指在瓶口顿了一下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就走了啊!”周晓雨跺脚,“肯定是被压下去了!这学校,明面上抓纪律抓学习,背地里…唉!”
我喝了口汽水,凉的,带着甜腻的人工香精味。
“周晓雨,”我说,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她愣了一下,脸突然红了:“也、也没什么啦,我就是看不惯有些人。”
我看着她,第一次认真地说:“但是从现在开始,你不要再跟我说这些了。最好——在别人面前,离我远一点。”
她脸色白了:“时愿……”
“我不是跟你绝交。”我把汽水瓶还回去,“我只是不想你也被泼菜汤。”
——
周五放学,我在校门口看见了陈志明的母亲。
她站在梧桐树下,手里拎着一个旧布包,正往校门里张望。看见我时,她明显想躲,但周围没什么遮挡,只好僵在原地。
我走过去。
“阿姨。”
她勉强扯出一个笑:“姜同学放学啦?”
“您在等谁吗?”
“没,”她攥紧布包带子,“我就是路过,路过。”
她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我没有追问。只是说:“那天去看陈志明,您让我少和他来往。我觉得您是对的。”
她猛地抬起头,眼眶红了。
“我…”她嘴唇翕动,像有很多话要说,最终只挤出一句,“孩子,你自己也要小心。”
她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梧桐叶子被风吹落,在地上打着旋。
小心。
连受害者的母亲,都要对加害者的目标说出“小心”。
而不是“公道”。
——
那天夜里,我没有再去东区。
我坐在偏屋的窗边,把银鳞从胸口取出,托在掌心。月光下,它泛着幽冷的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微光。
外婆的手札里有一段话,从前读不懂,今夜却忽然明白了:
“蛇之怒,不鸣则己。其毒藏于颔下,三年不成;一朝成之,不死不休。”
不是不报。
是时候未到。
——
周六,我去了县城最大的新华书店。
不是买书。是等人。
下午两点二十分,书店二楼角落,社科区。这是我从东区那个麻将馆外蹲守三晚、摸清了“强哥”每周固定行程后,选定的地点。
两点二十五分,楼梯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一个穿花衬衫、手臂上有青龙纹身的中年男人晃上来,叼着烟,被店员提醒后不耐烦地掐灭,随手把烟蒂弹进绿植盆里。
他大咧咧往角落的沙发上一坐,腿,翻着一本封面花哨的杂志——不是看内容,是在等人。
我走过去。
“强哥。”
他抬起眼皮,看见是个穿校服的女生,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玩味的笑:“哟,学生妹?找我什么事?”
“借一步说话。”
他嗤笑:“你知道我是谁吗就借一步?”
我在他对面坐下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:
“林薇薇给了你多少钱?”
他的笑容凝固了。
三秒后,他猛地坐首,眼神陡然锐利起来:“你是谁家的?”
“我姓姜。姜时愿。”我看着他,没有眨眼,“她让你的人教训陈志明——那封信是写给我的。换句话说,你们打的那个人,是因为我挨的打。”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言悦 创作的《蛇仙诅咒,我看见人间百鬼》第 65 章 第65章 他已经来了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,请支持小言悦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