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果然是她

从陈志明家那片灰扑扑的筒子楼走出来，阳光确实刺眼，晃得人有些眩晕。但心底那股沉甸甸的东西，并没有因为完成“探望”和“道歉”这个仪式而消散，反而沉淀成一种更冷硬、更清晰的东西——不甘。

就这么算了？

陈志明和他母亲选择了隐忍，用“小混混抢劫”这个看似合理实则漏洞百出的借口，仓促地掩盖了伤口下更深的东西。是胆小，是无奈，还是某种我不了解的、来自暗处的威胁？

林薇薇那张看似柔弱无辜的脸，以及流言背后那双若隐若现、推波助澜的手，在我脑海中反复闪现。是她吗？她有这么大的能量，能指使人把一个男同学打成骨折？如果真是她，动机仅仅是因为一封我甚至没看全的情书？还是说，这只是又一次针对我这个“异类”的、更阴险的打击？

一种细密的、冰凉的怒意，顺着脊柱爬上来，与我后背鳞印那惯常的微凉不同，这怒意带着灼烧般的刺痛。胸口的银鳞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传来一阵轻微的、有节奏的脉动，像是沉睡的兽在苏醒前的心跳。

不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
陈志明的伤，学校的流言，林薇薇可能的操纵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正在我周围缓缓收紧。被动等待，妥协退让，从来都换不来安宁，只会让网收得更快、更紧。

我需要知道真相。不是为了给谁讨回一个虚无的公道，而是为了看清自己究竟身处怎样的棋局，敌人在哪里，下一步的杀招又会从何而来。

回到雪軒院时，暮色西合，院中那株梨树在渐暗的天光里投下斑驳诡异的影子。正屋的门紧闭着，冷沉渊的气息似有若无地萦绕在院内，比往日更加沉寂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芍姑姑准备好了清淡的晚饭，摆在偏厅的小几上，眼神一如既往的恭谨平静，但我能感觉到，她今日奉茶时指尖的温度，比平时更低了几分。

“芍姑姑，”我端起饭碗，状似无意地问，“仙君今日似乎格外安静？”

芍姑姑布菜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，垂目道：“大人午后似有所感，闭门静修，嘱咐无事莫扰。”

有所感？是对我那短暂离院去探望陈志明的不满，还是感应到了别的什么？我没有再追问，安静地吃完饭。味同嚼蜡。

入夜，我没有像往常那样研读外婆的手札或尝试感应灵气，而是换上了一身深色的、便于活动的旧衣。对着铜镜，我将长发紧紧绾起，用一根木簪固定。镜子里的少女，眼神幽深，脸色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，但眉宇间却凝结着一股破釜沉舟的锐气。

我需要出去。不是白天，是夜晚。去那些流言滋生、阴影潜伏的地方，用我自己的方式，去“听”，去“看”。

轻轻推开偏屋的后窗。雪軒院地处偏僻，院墙外就是荒废的园子和更远处黑黢黢的后山。月光晦暗，云层低垂，正是夜行者最好的掩护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，将意念缓缓集中到后背的鳞印之上。这段时间的修炼并非全无进展，我虽还不能如冷沉渊那般引动天地灵气，但对自身那点微薄而奇异的力量，己有了初步的掌控。鳞印在我刻意的引导下，开始散发出细微的、常人难以察觉的凉意，这凉意并不扩散，而是如同无形的触角，贴着我的皮肤蔓延，最后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、与环境近乎融为一体的“膜”。这是我从几次“招蛇”的被动体验中琢磨出来的笨法子——最大程度地降低自身存在感，模糊生人气息。

翻出窗户，落地无声。得益于鳞印带来的身体微妙变化，我的动作比以往轻盈了许多。避开院内可能存在的感知（无论是冷沉渊的还是芍姑姑的），我像一抹真正的影子，融入墙外的黑暗。

目标是县城东区，那片鱼龙混杂的街区。那里聚集着廉价的录像厅、台球室、小赌坊，也是很多无业青年和“道上”边缘人物混迹的地方。陈志明所谓的“遇到小混混抢劫”如果并非完全是托词，那么事发地很可能就在那附近，至少，消息的源头，那些真正知晓内情或参与其中的人，有很大概率会在那里出现。

夜色下的东区，与白天的破败嘈杂不同，呈现出一种光怪陆离的颓靡。霓虹灯残缺地闪烁着，投射出暧昧不明的光影；劣质香烟和酒精的气味混合着汗臭，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；昏暗的巷口，隐约传来粗嘎的笑骂和台球碰撞的脆响。
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言悦 创作的《蛇仙诅咒，我看见人间百鬼》第 64 章 第64章 果然是她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，请支持小言悦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