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流言

打开副册，里面是空白的页面。旁边还有一小碟艳红的朱砂，和一支更细的笔。

我拿起笔，蘸了朱砂。该如何写？念头刚起，冷沉渊的声音便适时指导：“意念集中于契约印记，回想其生前信息与契约缘由，笔下自然有感应。”

我尝试着集中精神，想着老头讲述的“秀娥”，想着她惨死的过往，想着方才契约成立的一幕，然后，提笔在副册空白的首页落下。

笔尖触及纸面，朱砂并未随意晕开，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，随着我的心念与手腕契约印记的共鸣，自动流淌出工整的字迹：

契约之灵：秀娥（赵氏）

生前：庚子年七月初三生，庚申年腊月廿八殁

契约缘起：甲辰年五月初七，于西河镇赵氏旧宅，因血怨盘踞，经柳门仙君冷沉渊点化，堂主姜时愿应允，立约束契约，收归堂下。

职司：暂为护宅、探幽之助。

戒律：遵堂主令，守柳门规，不得妄害生灵，需以善功消怨。

字迹写成，微微一亮，随即稳固。而在我感知中，那道属于秀娥的淡薄虚影，仿佛找到了归宿，轻轻一震，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丝（虽然依旧很弱），与手腕印记、堂口牌位之间的联系也彻底稳固下来。一种清晰的“归属感”传来——她现在是“我”的契约之灵了。

做完这一切，我松了口气，放下笔。

冷沉渊微微颔首，金色的瞳孔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赞许的神色。“做得不错。第一次引灵归堂，还算稳妥。”

这算……夸奖？我有些意外，抬头看他。

他并未多言，只道：“日后她便可凭此契约与副册联系，存于堂口荫庇之下。寻常无需现身，若有需要，你以心念通过契约印记召唤即可，或令其守护此院，亦无不可。初期莫要频繁驱使，她怨气未消，魂体不稳，需以堂口香火与你自身平和之气慢慢温养。”

“是，仙君。” 我恭敬应道。看着副册上那朱红的字迹，再看看手腕上几乎看不见的印记，心情复杂。我真的有了一个“手下”，虽然是个女鬼。

走出静室，夜风拂面，带着院中花草的清香。饥饿感再次袭来，比饭前更甚——方才的仪式似乎也消耗了不少精力。

冷沉渊瞥了我一眼，忽然对侍立在外面的芍姑姑吩咐道：“去将灶上温着的燕窝粥端来。”

芍姑姑应声而去。

我愣住了。燕窝粥？给我？

很快，芍姑姑端来一个白玉小盅，揭开盖子，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。她将小盅放在我面前的海棠树下石桌上，微笑道：“姑娘下午耗神了，仙君特意吩咐炖的，快喝了吧。”

我看向冷沉渊，他己然转身，向正屋走去，只留下一句平淡的话飘在夜风里：

“吃了，早些休息。”

说完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内。

我坐在石凳上，捧着那盅温热的燕窝粥，清甜软糯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，温暖了西肢百骸。腕间的契约印记安安静静，院中海棠沙沙，月色如水。

这一天，惊心动魄，匪夷所思。我收了鬼，得了钱，被……夸奖了？还有了宵夜。

前路依然幽暗莫测，但此刻，在这方静谧的院落里，捧着这盅意外的关怀（或许只是仙君对“工具”的维护？），我竟感到一丝短暂的、真实的暖意。

我小口小口地喝完，将空盅交给芍姑姑，轻声道了谢。

回到房间，躺在柔软的床上，疲惫如潮水般涌来。闭上眼睛，脑海中却交替浮现出血色嫁衣、银色符文、朱砂字迹，以及那双偶尔会掠过一丝其他情绪的金色瞳孔。

我在纷乱的思绪中沉沉睡去，知道明天，又将是一个新的开始。

清晨，在芍姑姑温和的呼唤和燕窝粥残留的暖意中醒来。镜中的自己，眼底那点青影淡了些，但想起昨夜引灵归堂的经历，手腕上那几乎看不见的契约印记，心头依旧萦绕着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。

换上芍姑姑熨烫平整的校服，拎起书包。推开房门，白十九那家伙又不见踪影，不知跑去哪里撒野了。雪蘊依旧准时等候在门外，冰蓝的眼眸扫过我，没什么表示。

去学校的路上，他罕见地主动开口，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：“昨日君上现身接你，虽己尽量收敛气息，但难免被凡人察觉异常。今日学校，或有些许议论。”

我心头微微一紧，点了点头。昨日看到冷沉渊模糊轮廓时的悸动还未平复，此刻更多了层隐忧。他来去无踪，气场又强，即使普通人感觉不到“仙气”，也定然会觉得他非同一般。
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言悦 创作的《蛇仙诅咒，我看见人间百鬼》第 62 章 第62章 流言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，请支持小言悦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