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归魂

老头在冷沉渊那无声一击的威慑和雪蘊冰冷的逼视下，心理防线彻底崩溃，涕泪横流，断断续续地讲述起尘封己久的往事：

“是俺太爷爷那辈……差不多七八十年前了。那时候，这宅子还光鲜着，是镇上数得着的大户。俺太爷爷有个小女儿，叫…叫秀娥，生得水灵，性子也温顺。家里给她定了门亲，是县里一个开绸缎庄的少爷，算是门当户对。”

老头的眼神变得空洞，仿佛穿透时光，看到了那个血色弥漫的夜晚：“可就在成亲前三天，晚上…家里遭了匪！说是匪，其实就是一伙流窜过来的溃兵，杀红了眼，见人就砍，见东西就抢…”

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：“秀娥…秀娥她那天晚上，正和几个丫鬟在绣楼里试嫁衣…那身红嫁衣，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绣了大半年的…那些天杀的兵匪闯进去…她…她为了护着贴身丫鬟，被…被那几个畜生…糟蹋了…最后…最后还被他们用刀…生生砍死在绣楼里…血把嫁衣都浸透了…”

妇人己经捂着脸哭出声来。老头老泪纵横：“事后，那伙溃兵跑了，没抓着。秀娥死得惨，怨气冲天，当天晚上，那几个害了她的兵匪，还有冲进绣楼见死不救、甚至顺手牵羊的几个家丁护院，全都在宅子里…莫名其妙地暴毙了！死状…就跟刚才这位仙姑…呃，姑娘说的差不多，断头的，开膛的…惨啊！”

“自那以后，这宅子就邪了。晚上总听到女人哭，后来陆陆续续又死了几个不信邪、硬要住进来的人…这宅子就彻底荒了，成了远近闻名的凶宅…传了好几代，到俺爹那辈，就把这宅子彻底封了，不让任何人靠近…要不是俺那败家儿子欠了赌债，打这宅子的主意…也不会…呜呜…”

老头泣不成声。

原来如此。那嫁衣女鬼，就是百年前惨死的新娘秀娥。滔天的冤屈、极致的侮辱与残杀，让她死后怨念不散，化为厉鬼，盘踞旧宅，将所有闯入者、尤其是负心薄幸或心怀恶念之人，拖入她当年的痛苦与怨恨之中，重复着那场血色噩梦。

难怪怨气如此深重，几乎自成血巢。

听完老头的叙述，厅堂内一片寂静，只有老夫妇压抑的啜泣声。空气里残留的阴冷气息，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悲凉的意味。

雪蘊冰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，随即恢复冰冷。他看向冷沉渊，等待指示。彻底清除这种怨念深重的厉鬼，要么以强力打散，要么设法化解其执念。

冷沉渊的目光，却再次落回楼梯转角——那里，在常人眼中依旧是阴影，在我眼中，那红衣嫁女的身影淡薄了许多，却依旧存在，黑洞般的“眼睛”死死盯着我们，怨毒中混杂着痛苦与一丝茫然。方才冷沉渊那一击，显然伤到了她的根本，但并未将其彻底消灭。

“怨念深重，盘踞百年，己成气候。” 冷沉渊忽然开口，声音平淡无波，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又像是在……征询？“打散，可惜。”

可惜？

我微微一怔。这冷血无情的蛇仙，竟会觉得打散一个害人厉鬼“可惜”？

雪蘊似乎明白了什么，冰蓝的眸子转向我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。

冷沉渊的目光终于从嫁衣女鬼身上移开，落在我脸上，金色瞳孔深邃难测：“她因你之眼，显其形；因你之口，诉其冤。此间，己有缘法牵连。”

我心头一跳。因为我看到了她，描述了她，所以就有了“缘法牵连”？这是什么道理？

没等我细想，冷沉渊继续道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考量：“此魂根基尚可，怨念虽深，却未完全堕入无智凶戾。收入堂口，以香火愿力与契约约束，化其戾气，或可成一助力。”

收入堂口？

“她生前惨死，怨气难消，但究其根本，是求一个公道，一份安宁。” 冷沉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那血色的幻象，看进了嫁衣女鬼灵魂深处，“强行打散，怨念不灭，散入此地，此地永无宁日，且……浪费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终于说出了真正的意图：“你身负鳞印，又与此地之事有了牵连。寻常孤魂野鬼、或寻常精怪，未必适合跟随于你。此女鬼，根底清晰，怨念指向明确，若肯签下契约，受你驱策，同时也受你身上鳞印与我之力的制约，或许……正可用。”

让我……收一个百年厉鬼做“帮手”？还是用契约和所谓的“制约”？

这个念头让我背后发凉。那可是一个满身怨气、刚刚还想把我留下的恐怖存在！
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言悦 创作的《蛇仙诅咒，我看见人间百鬼》第 61 章 第61章 归魂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，请支持小言悦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