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灼鳞破局

一路跑着，我不敢停歇。

清晨的山路湿滑，露水打湿了裤脚，荆棘划破了皮肤，我都浑然不觉。胸腔里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，后背的鳞印越来越烫，像一块烙铁贴在皮肤上，但那灼痛此刻却成了某种驱使我前进的力量。

恐惧像一个黑洞，吞噬了所有理智。冷沉渊的警告，西南之行的凶险，自身“特殊”可能招致的窥伺……所有那些看似迫在眉睫的危机，在妈妈可能遭遇不测的想象面前，都变得模糊而遥远。

我只想确认一件事：她平安无事。

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，黏腻地贴在身上，分不清是奔跑的热汗还是惊惧的冷汗。肺叶火烧火燎地疼，喉咙里泛着腥甜，但我咬紧牙关，凭着记忆和本能，朝着那个我一度以为再也不会主动回去的村庄方向，跌跌撞撞地奔跑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熟悉的田埂和屋舍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。天光己经大亮，晨雾散去，村口有几个早起的妇人正在井边打水洗衣。她们看到突然出现的我，都愣住了，洗衣棒掉进水里的“噗通”声、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，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
“……那不是姜家那个灾星丫头吗？”

“她不是被她爸赶出去了吗？怎么又回来了？”

“你看她那样子……跑得跟鬼追似的……”

“晦气……”

那些或惊讶、或鄙夷、或带着深长意味的目光，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。但我无暇理会，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，只是闷头朝着家的方向冲去。

近了，更近了。那扇破旧的院门，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默。

我没有任何犹豫，用尽全身力气，一脚踹了上去！

我充耳不闻，眼睛只死死盯着家的方向。胸腔里像塞了一团火，烧得喉咙干痛，双腿却机械地迈动着，越跑越快。

终于到了那扇熟悉的、油漆斑驳的木门前。我甚至来不及调整呼吸，抬起脚，用尽全身力气——

“砰！”

木门被我狠狠踹开，撞在土墙上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堂屋里，妈妈正弯腰在灶台边舀水，被这巨响惊得手一抖，瓢里的水洒了一地。她惊愕地转过头，当看清门口是我时，脸上的惊愕迅速被一种巨大的惊喜取代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
“愿愿？！”她失声叫道，手里的瓢“哐当”掉在地上，也顾不上捡，几步冲过来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上下打量，“你……你怎么突然回来了？不是跟蛇仙大人去采药了吗？草药……采完了？”

她的手指温暖而微微颤抖，眼神里的关切和喜悦那么真实，那么……正常。

妈妈没事。她好好地站在这里，除了被我吓到，没有任何异样。

紧绷到极致的弦骤然松开，我双腿一软，差点瘫倒在地，全靠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。巨大的虚脱感和后怕涌上来，让我一时间说不出话，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额头抵在冰凉的门框上，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
“怎么了这是？跑这么急？脸色这么白？”妈妈慌了，连忙扶住我，用手背试我额头的温度，“是不是在山里遇到什么了？蛇仙大人呢？他没跟你一起？他对你好不好？有没有危险？”她一连串地问着，语气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我缓过一口气，摇摇头，强迫自己站首身体，挤出一点笑容，“采……采完了，蛇仙……他对我挺好的，没遇到什么大危险。就是……就是想你了，突然想回来看看。”

这个拙劣的借口连我自己都不信，但妈妈却像是立刻接受了，她连连点头，眼眶有些发红：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！饿不饿？妈给你做饭！你想吃啥？妈去杀鸡！”

“不用了妈！”我连忙拦住她。回来确认妈妈平安，目的己经达到。我不能久留。奶奶那边……

正想着，里屋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，紧接着是那熟悉而刻薄的、带着病气却依旧尖利的咒骂声：

“咳咳……是那个丧门星回来了？我就说……咳咳……一大早鸡飞狗跳！赔钱货！克父克母的灾星！还有脸回来！怎么不死在外面干净！回来干什么？还想克死我这个老太婆吗？！咳咳咳……”

是奶奶。她的声音比上次听到时更加嘶哑虚弱，但那股怨毒和憎恶丝毫未减，甚至因为病痛而显得更加歇斯底里。

妈妈脸色一白，下意识想开口辩解什么，我拉住了她的手，对她摇摇头。

听着那一声声恶毒的诅咒，看着妈妈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，还有这间弥漫着草药味和压抑气息的、令我窒息的屋子，刚刚因为确认妈妈平安而生出的一丝暖意迅速冷却。
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言悦 创作的《蛇仙诅咒，我看见人间百鬼》第 44 章 第44章 灼鳞破局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，请支持小言悦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