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她有你，我有谁？

“你等的人来了。”我说。

阿念偏着头看我，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可它的眼睛在动，从左到右，从上到下，像在确认什么。

最后它的目光落在我脖子上——昨晚冷沉渊留下的红痕。它的瞳孔缩了一下，像被针刺了。

“你跟他睡了。”它说，语气平平的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我没有回答。

“你疯了。”它说，“你只有三天，你用来跟他睡觉？”

“不是睡觉。”我说，“是活着。”

阿念愣了一下。

我说，“你替我恨了那么多年，你比我更清楚——活着不是为了活多久，是为了活那几天。”

它看着我的眼睛，看了很久。洞底暗红色的光在它身后一明一灭，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投在铺满头发的洞壁上，像一个巨大的、张牙舞爪的怪物。

可它坐在那里，小小的，蜷着腿，像个十七十八的少女。我的脸，我的眉毛，我的痣。

可它看着我的眼神不是我的。我的眼神总是小心翼翼的，怕被讨厌，怕被嫌弃，怕别人看见我眼睛里的东西。

可它的眼神不是。它的眼神是首的，不躲不闪，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。

“你来做什么？”它问。

“来做选择。”

“选什么？”

“选怎么活。”

阿念笑了。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，可那笑容不是我的。

我的笑总是带着讨好的意味，嘴角弯的弧度，眼睛眯的程度，都是算过的——笑多了显得傻，笑少了显得冷。

可它的笑不是。它的笑是裂开的，像伤口，像被刀子划开一道口子，露出里面鲜红的、还在跳动的肉。

“你以为你还有得选？”它说，“你的魂魄被灵啃了十一年，残破不堪。

冷沉渊的内丹只能撑三天，今天是最后一天。太阳落山之前，你要么沉下去，要么——”

“要么什么？”

它看着我，没有回答。

它只是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胸口的黑洞。

那点暗红色的光在跳，越来越慢，像随时会停。

“要么你杀了我。”它说，“用你的手，把我胸口这个东西挖出来。灵就在里面。

你把它挖出来，冷沉渊就能用禁术炼化它，填补你魂魄的缺口。

“你会活。

“我会死。”

“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”我说。

“对。”它说，“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”

我看着它，看着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，看着那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。

那里面有恐惧，有绝望，有那种忍了十一年、终于不用再忍的疲惫。

还有别的什么——一种我说不上来的、像是认命了的东西。

“你怕吗？”我问。

它没有回答。

“你怕死，”我说，“可你更怕活。”

它的身体颤了一下。

“你活了十一年，”我说，“替我恨了十一年，替我疼了十一年，替我哭了十一年。你累了。

你想死。

可你不敢死，因为你知道，你死了，我就得替你活。

你得替我活，替我对冷沉渊笑，替我给妈妈养老，替我去面对那个不知道能不能生下来的孩子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它的声音在发抖。

“你不想死，可你也不想活。”我没有闭嘴，“你想让我选。

你把刀递到我手里，让我替你选。这样你就不用自己选了，对不对？”

“我让你闭嘴！”它在尖叫，那些头发从洞壁上飞起来，铺天盖地地朝我射过来。

它们缠上我的脖子，缠上我的手腕，缠上我的腰，把我往后推。

我的后背撞在洞壁上，石头硌着我的脊椎，疼得我闷哼了一声。

冷沉渊动了。

他往前迈了一步，手抬起来，掌心亮起一道银色的光。

那些头发碰到那道光，像被火烧了一样，猛地缩了回去。

“别碰她。”他说。

声音不大，可很沉，沉得像从地底传上来的。

阿念看着他，那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。

不是恐惧，不是愤怒，是另一种——我见过的。

在妈妈眼睛里见过，在我自己眼睛里见过。

委屈。

“你护着她。”它说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像蛛丝，“你总是护着她。

十一年，你护了她十一年。她生病你守着，她发烧你看着，她哭你哄着。

你保护她，你给她做桂花糕，你给她当了十一年的神仙。”

它的声音在发抖。

“可你知不知道，这十一年，我也在。

她疼的时候我也疼，她哭的时候我也哭，她想死的时候我也想死。

她有你，我有谁？”

冷沉渊没有说话。

他站在那里，手还抬着，掌心的银光一明一灭，像心跳。他看着阿念，看了很久。

“你也有我。”他说。

阿念愣住了。

“我不知道你。”他说，“可你也有我。十一年，你替她疼的时候，我也在。
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言悦 创作的《蛇仙诅咒，我看见人间百鬼》第 120 章 第111章 她有你，我有谁？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，请支持小言悦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