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我回来了

“冷沉渊，”我叫他的名字，“你这个傻子。”

他愣住了。

我伸手，捧住他的脸。他的脸很凉，凉得像月光。可他的眼睛很热，热得像烧着的火。

“我也喜欢你。”我说，“不是因为你是蛇仙，不是因为你救过我，不是因为你替我扛了那道灵。就是因为你。冷沉渊。那个活了八百年、等了八百年、傻得把内丹给我让我回家看妈妈的笨蛋。”

他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
滚烫的，滴在我手背上。

“姜时愿，”他开口，声音碎得不像样，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？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不知道选了我就等于——”

“我什么都知道。”我打断他，“我知道我可能再也醒不过来。我知道那道灵还在。我知道阮意的魂魄还在里面。我知道你等了她八百年。可我不在乎。”

“冷沉渊，你听我说。”

“你等了她八百年，够了。现在，该你为自己活了。”

“为我活一次，好不好？”

他看着我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然后他伸手，把我拉进怀里。抱得很紧，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头里。

“好。”他的声音闷在我头发里，哑得厉害，“好。”

我靠在他怀里，听着他的心跳。一下一下，很稳。

月亮挂在头顶，又大又圆。银白的月光落下来，落在我身上，落在他身上，把我们的影子融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个是他的，哪个是我的。

“冷沉渊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颗珠子——”

“嗯？”

“还在我舌下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轻轻笑了。

“含着。”他说，“别吐出来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那是我的内丹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风，“你含着它，就等于——我一首在你身边。”

我抬起头看他。

月光落在他脸上，落在他金色的眼睛里。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闪，可他在笑。很轻很轻地笑，像月光落在水面上。

“冷沉渊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可能真的要睡很久很久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会等我吗？”

“会。”

“真的嘛，等到什么时候？”

他低头看我，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月光在跳。

“等到天荒地老。”他说。

我笑了。笑着笑着，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
“那说好了。”我伸出手，像小时候拉钩那样，“拉钩。”

他看着我的手，笑了。伸出手，跟我拉钩。

他的手指很长，很凉，缠着我的手指，像缠了一辈子那么长。

“拉钩上吊，一百年不许变。”我说。

“一百年不够。”他说。

“那多久？”

“永远。”

月亮升到了最高处。

整条街都被照得银白银白的，像铺了一层霜。远处有狗在叫，有风在吹，有树叶在沙沙响。这是人间，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。可这一刻，我觉得全世界都在为我们安静下来。

我靠在他怀里，听着他的心跳。舌下那颗珠子温温热热的，像含着一个小小的太阳。刘神婆渡给我的那点修为在胸口暖着，像一盏不会灭的灯。

“冷沉渊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好困。”

“那就睡吧。”

“可我怕——”

“怕什么？”

“怕醒不过来。”

他低下头，在我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
很轻，轻得像一片雪花落下来。

“不会的。”他说，“我会叫醒你。”

“怎么叫？”

“唱歌。”

我笑了：“你还会唱歌？”

“不会。”他说，“但我可以学。”

我靠在他怀里，笑着笑着，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
“冷沉渊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如果我醒了，第一眼要看见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如果我醒不过来——”

“没有如果。”他打断我，“你会醒的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他低头看我，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月光在跳。

“因为你是姜时愿。”他说，“那个七岁就敢跟蛇仙讨价还价的小姑娘。那个被骂了十几年赔钱货还咬着牙考全县第三十名的傻子。那个把所有的苦都自己咽了、把所有的甜都给了别人的笨蛋。”

“你不会输。”

“永远不会。”

我看着他，笑了。

困意涌上来了。不是那种被人猛地拉下开关的困，是慢慢涌上来的，像潮水，像月光，像妈妈的歌声。很温柔，很安静，像有人在轻轻拍着我的背，说，睡吧，睡醒了就好了。

我闭上眼睛。

意识一点一点往下沉，沉进那片白茫茫的雾里。

雾里有一个人。

白裙子，长发，看不清脸。她站在不远处，安安静静的，像一棵种在雾里的树。

“你是谁？”我问。

她没说话。可我感觉到她在笑。

“你是阮意吗？”

她没回答。可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
雾散了一点。我能看见她的轮廓了——瘦瘦的，高高的，裙摆很长，拖在地上。她的脸还是看不清，可我能感觉到，她在看我。

“你恨我吗？”我问，“我选了你，可你出不来。我选了让你活，可我自己要睡了。你恨我吗？”

她摇了摇头。

然后她开口了。声音很轻，轻得像风，像雾，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唱歌。
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言悦 创作的《蛇仙诅咒，我看见人间百鬼》第 107 章 第107章 我回来了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，请支持小言悦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