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蛇鳞胎记
我出生的那天,家里人只说是个雪夜。
1980年腊月初八,大雪封山。我妈疼了三天三夜。
我妈是在自家土炕上生的我。接生婆刚把我拽出来,还没剪脐带,院子里的枣树就咔嚓一声断了根枝,砸坏了鸡窝。接生婆手一抖,剪刀差点划到我脸上。
“是个女娃。”接生婆声音有点抖。
在外屋等着的奶奶一听这话,脸立马垮了。她掀帘子进来,看都没看炕上虚弱的妈妈一眼,首接凑到我面前,扒开裹着我的旧布一看,倒抽一口冷气。
“这后背...”接生婆也看见了,“像片鱼鳞。”
后来我长到能照镜子时,自己看过那片胎记。在后背右肩胛骨下方,硬币大小的一片银色斑纹,仔细看确实像鳞片,排列得整齐漂亮,摸上去光滑微凉。
“赔钱货,还是个带印子的。”奶奶啐了一口,转身出了屋。
这些我自然不记得,都是后来从村里长舌妇们压低的议论里拼凑出来的。她们说,我出生后不到三天,家里就接二连三出事:爸爸去镇上卖粮食,半路翻车摔断了腿;奶奶养的十几只鸡一夜之间全死了;就连院子里那口用了二十年的水井,也突然干了。
村里开始有传言,说时家这女娃不祥。
真正可怕的事情,是在我满月那天发生的。
按习俗,满月要摆酒。奶奶本不愿意办,觉得女孩不值当,可爷爷坚持要请几桌亲戚。酒席摆到一半,突然有人指着院墙尖叫起来。
那上面密密麻麻爬满了蛇。
不是一条两条,是成百上千条,花花绿绿,大大小小,在土墙上蜿蜒游动,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。亲戚们尖叫着往外跑,桌椅碗筷掀翻一地。
最诡异的是,那些蛇不攻击人,也不散去,就在院墙上静静盘着,头都朝着堂屋的方向——那里放着我的摇篮。
爷爷抄起铁锨要去打,被一个老辈拉住:“使不得!这是蛇仙显灵!”
蛇群在墙上盘踞了整整一炷香时间,然后像接到什么指令似的,齐刷刷掉头,消失在墙缝和草丛里。
那天晚上,村里德高望重的三爷爷拄着拐杖来了。他在我家院子里转了转,又进屋看了看我后背的胎记,脸色凝重地把奶奶和爸爸叫到一边。
我躺在摇篮里,睁着还看不清东西的眼睛,什么都不知道。
只听见奶奶尖锐的哭骂声:“我哪儿知道会这样!那个算命先生明明说——”
“闭嘴!”三爷爷厉声喝止,“你们自己造的孽,自己担着!”
从那以后,奶奶看我的眼神,除了厌恶,还多了恐惧。
我长到了7岁我是被奶奶的骂声吵醒的。
“赔钱货!扫把星!整天就知道生病,药钱都够买头牛了!”
我缩在薄被里,听着堂屋里奶奶尖利的声音穿透薄薄的土墙。我的身体滚烫,像被架在火上烤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流,喉咙里像塞了粗糙的砂纸。
“妈,您小声点,时愿还病着呢。”是我妈的声音,低沉而疲惫。
“病?病死最好!生下来就是个药罐子,自从她来了咱们家,就没一天顺当过!你爸去年摔断了腿,连咱家的母猪都莫名其妙死了三头!这不是灾星是什么?”
我闭上眼睛,假装睡着。后背那块银色的皮肤又开始发痒发热,像是有活物在下面蠕动。从我记事起,那里就有一块奇怪的胎记,银白色,菱形,纹理像蛇的鳞片。奶奶第一次看到时,脸色煞白,连退三步,嘴里念叨着“造孽啊造孽”。
门被轻轻推开,一股冷风钻进来。我眯着眼睛,看到妈妈端着半碗黑乎乎的药汤走进来,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。
“时愿,起来喝药了。”
我勉强坐起来,浑身骨头都在疼。药很苦,但我没有抱怨,一口口喝下去。喝完药,妈妈用粗糙的手摸了摸我的额头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怎么还这么烫...”
“妈,我会死吗?”我小声问。
妈妈的手一僵,随即把我搂进怀里:“胡说!小孩子家家的,不许说这个字!”
她的怀抱很温暖,但我知道她在发抖。这些年,我进医院的次数比去学校的次数还多。肺炎、高烧、怪病,每次医生都说“孩子体质太弱”,却查不出具体原因。家里的积蓄像流水一样花出去,奶奶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。
“妈,奶奶为什么不喜欢我?”这个问题我问过很多次,但今天特别想问。
妈妈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言悦 创作的《蛇仙诅咒,我看见人间百鬼》第 1 章 第1章 蛇鳞胎记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,请支持小言悦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