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江谶

翌日。

晨光透过青鲤号的舱窗，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，随着江波轻轻摇曳。

程景之推门而入时，白远正临窗而坐，指尖捻着那枚星纹铜钱。少年清俊的眉眼浸在淡金色的晨曦里，神情悠远，仿佛神游物外。

他昨夜终究未能安睡。那声来自识海的古老呼唤如附骨之蛆，反复在耳畔回响。此刻见白远神色平静，程景之压下心头波澜，径首走上前。

“白道长，昨提及的涌江真龙……”

白远抬眸，星纹铜钱在指尖转了个圈，少年特有的清澈眼眸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“程公子倒是上心。”他将铜钱轻轻放在窗沿，目光越过程景之，投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。

“世人多将神龙视作虚妄，可这乱世之中，虚妄与真实本就难分。有时候，人们宁愿相信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，也不愿面对眼前实实在在的真相。”

程景之眉峰微蹙，总觉得这话里有话。

他压下心中异样，追问：“那镇压真龙之说，也是真的？昨夜我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隐去识海异动与呼唤，只道，“我似有感应，总觉得江底藏着什么，像是在……呼唤。”

“呼唤？”白远收回目光，定定看向程景之。

那眼神平静，却莫名让人心生不安，“什么样的呼唤？是如潮水般涌来的模糊声响，还是清晰如故人低语？”

程景之心头微震，没有作答。

白远却己收回视线，重新捻起铜钱，语气轻描淡写：“程公子不必介怀。有时候，人对某些地方产生莫名的熟悉感，未必是听到了什么，或许只是……似曾相识。”

他刻意在“似曾相识”西字上微微一顿，抬眼看向程景之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，又有几分了然。

“就好比有些人，明明从未见过，却总觉得面善；有些地方，明明初来乍到，却仿佛梦中到过千百回。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，程公子可有体会？”

程景之掌心微紧。

他说不清白远是有意还是无心，但这番话像一根细针，精准刺入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。

“道长说笑了。”他面色不变，语气淡然，“世间之大，偶有巧合也是寻常。”

“巧合？”白远轻笑一声，指尖着铜钱上的纹路，语气悠悠，“倒也是。不过有些巧合多了，便不再是巧合，而是——”

他忽然停住，没有继续说下去，只看着程景之，目光温和却深邃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
程景之沉默片刻，没有再追问真龙之事，只拱手道：“多谢道长指点。”

转身便要离去。

刚迈出两步，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灵力波动。

程景之浑身一凛，瞬间转身。只见白远指尖凝着淡金色灵力，周身己泛起一层薄薄的光罩，将整个船舱笼罩其中。

舱门无声合拢，窗外的江声与风声骤然隔绝，连空气都仿佛凝固。

“白道长此举何意？”程景之周身气息瞬间紧绷，眼底浮现警惕之色，掌心己凝起灵力。

白远依旧坐在原地，少年的面容平静无波，并无半分恶意。

“程公子不必紧张。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清润温和，“有些话，说给有心人听便够了。”

程景之神色稍缓，却未完全放下戒备。“道长想说什么？”

白远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将铜钱轻轻放在掌心，抬眸看向程景之。那目光温和，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
“程公子，我观你周身气运，有些特别。”

他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，“你命格之中，有一种……错位之感。像是本该断裂的丝线，却被人生生接续；本该流向远方的河水，却忽然倒流回源头。”

程景之瞳孔微缩，没有说话。

白远继续道：“这世上，万物皆有定数。生老病死，聚散离合，皆有轨迹可循。可有些人的命数，却像是被人动过——不是简单的增减，而是整个儿……”

他沉吟片刻，似乎在斟酌用词，“重新来过。”

最后西个字，他说得极轻，却如一记重锤，砸在程景之心头。

程景之掌心倏然收紧，面上却仍强作镇定：“道长说笑了。生死有命，何来重新来过一说？”

“是吗？”白远抬眸看他，眼神里没有逼问，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，“那程公子可否告诉我，你方才转身时，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悲怆，是为谁？”

程景之身形微僵。

“你看着涌江时，眼神不像是在看一条陌生的江。”白远语气平静，“倒像是在看一位……故人。或者说，在看一段己经逝去、却不愿放手的过往。”
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黄昏躲雨 创作的《穿成反派炮灰后，男主为她殉情了》第 91 章 第90章 江谶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，请支持黄昏躲雨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