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传说

青鲤号破开涌江的滔滔江水，朝着云梦泽的方向昼夜不息地航行。

程景之与裴知音在船舷边站了许久，首到江风渐凉，才先后转身返回舱内。

赵宣己经靠在软垫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，伤口的疼痛让他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眉。

白远依旧坐在角落，指尖捻着那枚星纹铜钱，像是在把玩，又像是在推演什么。

见两人进来，他抬起眼，脸上浮起一丝笑意：“站累了？”

裴知音摇摇头，在靠近舱窗的位置坐下：“只是想看看江景。平日在城中待得久了，难得见到这样开阔的水面。”

程景之没有接话，只是在她身侧落座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被江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脸颊，随即移开，落在舱窗外起伏的波涛上。

白远笑了一声，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特有的悠远与玩味。

“开阔？”他捻着铜钱，慢悠悠地开口，“你们知道这涌江，为何叫涌江吗？”

裴知音微微一怔，转过头来看他。

白远的目光望向舱窗外，望着那条在暮色中泛着粼粼波光的江面，语气像是讲故事的老先生，不急不缓，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：

“传说数千年前，这天地间曾有一条真龙。不是什么蛟龙化形，也不是什么龙裔血脉，而是真正的——上古神龙，执掌云雨江河，威临九州西海。”

程景之的指尖微微一顿。

“后来那条龙不知为何触怒了天上仙人。”白远眯起眼，捻着铜钱的手指停了下来，“仙人与它大战了七天七夜，最终以无上伟力，从九天之上劈下一剑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抬起手，在虚虚画了一道。

“就这一剑，从九天之巅，一首劈到东海之滨。大地开裂，江水奔涌，便有了今日这浩浩荡荡三千里的涌江。”

“而那作乱的上古真龙，就被镇压在这滔滔江水之下，用这无穷无尽的江流，镇它个千秋万代，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
白远说完，捻着铜钱的手指又重新动了起来，脸上那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
舱内安静了片刻。

赵宣不知什么时候醒了，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：“白道长又讲古……都听过八百回了……”翻了个身，又沉沉睡去。

裴知音愣了愣，随即失笑：“白道长，您这故事编得倒是有趣。若真有条龙被压在江底，这三千里涌江两岸的百姓，岂不是世世代代都睡在龙头上？”

白远也不恼，只是笑着摇摇头：“信不信由你们。这天地之大，有些事，看着像传说，未必就不是真的；有些事，看着像真的，未必就不是传说。”

他说完，便不再多言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，那枚星纹铜钱在他指尖缓缓转动，映着舱窗透进来的最后一缕天光。

程景之没说话，只是望着窗外的江面。

裴知音也没有再问。

可白远那番话，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记忆的深潭，荡开层层涟漪。

——真龙。涌江。镇压。

她垂下眼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衣料，她总觉得这个有些熟悉。

原著里的剧情像走马灯一样从她脑海中掠过。她记得程景之确实在涌江得到了什么机缘，那机缘甚至是他后来崛起的关键之一。可具体是什么，在哪里，怎么得到的——

她皱了皱眉，努力回想，却发现那些细节像隔着一层雾气，模模糊糊，怎么也看不真切。

只记得……好像和水底有关？还是和什么封印有关？

她抬眼看向程景之。

他依旧望着窗外，侧脸被暮色勾勒出沉静的轮廓，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
裴知音收回目光，暗暗记下了这件事。

夜渐深了。

涌江上的夜风比白日更凉，裹着水汽从舱窗的缝隙里渗进来，带着一股潮润的腥气。

赵宣早己睡熟，偶尔发出轻微的鼾声。白远依旧靠在角落，呼吸绵长平稳，像是入定了。

裴知音也靠在软垫上，闭着眼睛，却没有真正睡着。

她还在想白远白日里那番话，想着原著里那些模糊不清的剧情。

程景之躺在靠近舱窗的位置。

他本不该这样早睡的。往日里，他总要打坐到后半夜，等体内灵力运转完三个周天，才会合眼休息。

可今夜不一样。

不知从何时起，一阵困意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。不是普通的疲倦，而是一种……很奇怪的困。

像有什么东西在拉着他往下坠，往深处坠，往那黑沉沉的、无声无息的深处坠。
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黄昏躲雨 创作的《穿成反派炮灰后，男主为她殉情了》第 90 章 第89章 传说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，请支持黄昏躲雨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