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药瓶
裴知音回到房间时,沈安还在睡。
那孩子蜷缩在被子里,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,呼吸平稳而绵长。
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,将那张苍白的小脸照得柔和了几分。
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,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,才在床沿坐下。
她没有躺下。
她就那样坐着,背对着窗户,望着面前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房间里很静。
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,能听见沈安偶尔翻身的细微声响,能听见窗外的风穿过廊檐,发出低低的呜咽。
她想起方才的事。
那道从影子里升起的身影,那股阴冷得让人骨头发寒的杀意,那团扑面而来的黑雾——
然后是程景之。
他从楼梯上掠下来,挡在她身前。他的背影笔首如枪,声音冷得像淬过冰。
“住手。”
那个人就停了。
那个人——蝶影的杀手,天下最神秘的杀手组织里的人——在他说出那两个字之后,低下头,退后一步,说了一声“是”。
他说“是”。
裴知音靠在床头,闭上眼睛。
她脑子里很乱。
她想起那些原著里的情节,想起那些她曾经一目十行扫过的文字。
程景之在蝶影中的地位,他凭借前世记忆织起的那张网,他在黑暗中握着的那根线——
这些她都知道。
可知道归知道。
她知道的,是书里的人物,是纸上的字,是她翻过一页就能翻篇的故事。
可程景之不是书里的人。
他是活生生的人。是那个从遗迹里把她推出来的人,是那个在江水里托着她游了不知多久的人,是那个灵力耗尽还把手按在她肩上、把最后一丝灵力渡给她的人。
是那个站在月光下,背对着她,说“你放心”的人。
他救过她的命。很多次。
她以为自己也是懂他的。
她以为,这一路走来,就算他话少,就算他什么都不说,他们之间也该有了某种默契。
可现在她不确定了。
他有那么多事瞒着她。蝶影的事,他从未提过一个字。
裴知音睁开眼睛,望着头顶的帐子。
她忽然有些难过。
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难过,而是一种很闷的、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的酸涩。
她对他,从来都是真心实意的。
从遗迹里他把玉璧交给她开始,从江水里他推她上去开始,从他把龙骨龙鳞龙角都塞给她开始——她就把他当成自己人了。
不是一路上同行的伙伴,不是需要保护的人,不是那些迟早要分开的人。
是那种……她愿意把后背交给他的人。
可他呢?
他把她当什么?
同行的人?需要保护的人?迟早要分开的人?
她想起白远说过的话。
“他既然敢去,就有他的把握。”
白远相信他。
她也相信他。
可相信和信任,是两回事。她相信他不会害她,可她不确定,他是否真的把她当朋友。
真正的朋友。
不是那种什么都不说、什么都自己扛、把别人推得远远的那种朋友。
裴知音攥紧被角,又松开。
她想起他方才站在那里,看着她,问“伤到没有”。声音很淡,淡得像是一块冰。
可那冰下面呢?
有没有什么东西是热的?
她不知道。
她真的不知道。
她想起他每一次挡在她身前时的背影,想起他按在她肩上渡灵力时微微颤抖的手,想起他说“你放心”时的语气——那么淡,淡得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说。
可那是随口一说吗?
如果是,他为什么要站在月光下等她?为什么要大半夜出去?为什么要瞒着她?
如果不是,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说?
裴知音闭上眼睛,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些念头淹没了。
她开始怀疑自己。
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。是不是对他太过了,让他觉得有负担。
是不是她以为的“真心实意”,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厢情愿。
也许他就是这样的人。天生冷,天生淡,天生不会对任何人敞开心扉。
不是针对她,是对所有人都这样。
也许她不该奢望他能改变。
也许她从一开始就错了。
可一想起他方才挡在她身前时的背影,她又觉得——不是的。
他不是冷。
他只是不会说。
她就这样翻来覆去地想着,想着,想得头都疼了,想得眼睛都酸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困意终于漫上来。
她迷迷糊糊地倒在枕上,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好,就沉沉睡了过去。
……
翌日,天光微亮。
裴知音是被后背的酸痛疼醒的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黄昏躲雨 创作的《穿成反派炮灰后,男主为她殉情了》第 131 章 第130章 药瓶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,请支持黄昏躲雨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