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对饮
裴知音靠在门板上,一字一句说得很慢:
“和蝶影打交道,小心点自己。”
程景之微微一怔。
那个怔很短,短到几乎察觉不出。可她还是看见了。
“那些人,”她继续说,“不是那么好相处的。你今天能让他们听话,明天他们就能咬你一口。与虎谋皮,总得留个心眼。”
她说得平淡,像是在叮嘱一个朋友出门多加件衣服。
程景之看着她,目光很深。
“还有,”裴知音又说,“这件事,就当我不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我不会说出去。你放心。”
她说得认真。
她当然不会说出去。那是他的秘密,他的过去,他的选择。
她没有资格评判,更没有资格替他昭告天下。
程景之站在那里,看着她。
月光落在她身上,将那张还有些苍白的脸照得很清晰。
他忽然想起,她方才被击飞出去时,后背撞在门板上的那声闷响。
她明明伤到了。
她不说。
就像她知道他有秘密,也不问。
程景之垂下眼。
月光下,他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:
“嗯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可那个字里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裴知音看着他,看了片刻,然后点点头。
“那就这样。”她说,“回去睡吧。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她转身,向楼梯走去。
走了几步,她忽然停下,没有回头。
“还有,”她说,“下次派人来,提前打个招呼。”
月光下,她的背影顿了顿。
“大半夜的,怪吓人的。”
说完,她继续向前走,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。
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。
程景之依旧站在原地,望着那道空荡荡的转角。
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孤零零地落在地上。
他没有动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。
“站在这儿吹风,不冷吗?”
程景之转过身。
白远不知何时己经站在他身后不远处,斜靠在廊柱上,一只手负在身后,另一只手拎着一只酒坛。
月光落在他身上,将那袭青衫照得发白。
那双眼睛依旧温和如水,像是藏着千山万水,又像是什么都没藏。
程景之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白远也不在意。他抬起手里的酒坛,轻轻晃了晃。
“刚找掌柜买的。”他说,“不是什么好酒,但也能喝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程景之,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:
“去不去?”
程景之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酒坛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……
屋顶上,月光正好。
青瓦在月色下泛着冷冷的光,一片挨着一片,像是无数片鱼鳞铺成的海。夜风从远处吹来,带着深秋的凉意,吹动两人的衣袂。
白远在屋脊上坐下,将酒坛放在瓦片上,拍开泥封。
一股酒香弥漫开来,不算醇厚,却格外清冽。
他取出两只碗,放在两人中间,斟满。
程景之在他身侧坐下,没有伸手去接。
白远端起自己那碗,抿了一口。然后他看着远处的夜色,忽然开口:
“你是不是在想,我为什么要找你喝酒?”
程景之没有说话。
白远也不指望他回答。他放下碗,目光落在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屋脊上。
“方才的事,”他说,“我都看见了。”
程景之的手指微微一动。
白远继续说下去,声音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:
“那个人从影子里出来的时候,我就醒了。她撞在门板上的声音,我听得见。”
他顿了顿,侧头看向程景之。
“我知道你挡下了,救了她。”
程景之依旧没有说话。
白远收回目光,又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
“可她不知道。”他说,语气依旧很淡,“比知道你为什么要瞒着她?为什么要以身涉险,明明己经脱离了却还要继续接触。”
程景之的手微微攥紧。
白远看着远处的夜色,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风:
“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她?”
程景之终于开口。声音很低,低得像是压在喉咙里:
“告诉她什么?”
“什么都行。”白远说,“你的事,你的过去,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为什么还是和蝶影的人有联系。”
程景之沉默了很久。
月光落在他脸上,照出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。很深,很沉,像是藏着千山万水。
“没必要。”他最后说。
白远看着他。
“没必要让她知道,”程景之继续说,声音依旧很低,“知道了,对她没好处。”
白远没有反驳。他只是端起酒碗,又喝了一口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开口:
“你把她当朋友吗?”
程景之微微一怔。
白远没有看他。他只是看着远处,声音很轻,却一字一句很清楚:
“我是说,真正的朋友。不是一路上同行的人,不是需要保护的人,不是那些迟早要分开的人。是那种……你愿意让她知道你是谁的人。”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黄昏躲雨 创作的《穿成反派炮灰后,男主为她殉情了》第 130 章 第129章 对饮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,请支持黄昏躲雨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