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余孽

我以为自己好了，可是那只是我以为。

可醒来之后，那种虚弱感一首缠着我，像无数根看不见的头发，从骨头缝里往外长。

起床的时候，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，扶着墙才能站稳。喝水的时候，手抖得厉害，碗沿磕在牙齿上，发出细细的磕碰声。冷沉渊要喂我，我不肯，可最后还是他端着碗，一点一点喂给我喝。

“多久能好？”我问他。

他没回答，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。他的手微凉，贴着皮肤很舒服，可那眉头皱得紧紧的，眉心拧成一个疙瘩。

“七天。”过了很久，他才开口，“你魂魄受损，至少要养七天。”

七天，他说学校帮我请好假了，叫我别担心。

我点点头，靠在床头，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
月亮快圆了，白灿灿地挂在天上，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。可那光亮得瘆人，不像月光，倒像死人的脸。

就在这时，院子里传来一个声音。

“操他祖宗的！那狗东西也太狡猾了！老子追了一晚上，连根毛都没追上！”

是白十九。

那声音又急又冲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，穿透窗户钻进屋里。我听得一清二楚。

“白十九，你能不能小声点？”另一个声音响起，带着一丝无奈，“姜姑娘在休息。”

是雪蕴。

雪蕴回来了。

“休息？”白十九的声音更大了，“休息什么休息！那狗东西差点把她害死！老子要是不骂两句，心里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！”

“咽不下去也得咽。”雪蕴的声音淡淡的，“你骂破嗓子，它也听不见。”

“那我骂给你听！”

“……”

我忍不住想笑，可一笑就牵动五脏六腑，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。

冷沉渊看了我一眼，起身往外走。

“别。”我拉住他的袖子，“让他们进来吧。”

他顿了顿，低头看我。那目光里有一丝犹豫，像是在担心什么。

我冲他笑笑：“我想知道情况。”

他没说话，只是转身，对着门外说了一句：“进来。”

门被推开，先进来的是雪蕴。

他穿着一身月白的长衫，银白的长发披散着，衬得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越发清冷。那眉眼生得极好，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，可此刻那好看的眉微微拧着，眼底藏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。

他看见我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
就那么一下，很短，短到几乎察觉不出来。可我看清了——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
不是普通的担忧，也不是简单的关切。

是惊。

是那种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的惊。

还有一丝…不对。

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，可那一瞬间，我的心猛地抽紧了一下。

他很快恢复了正常，走过来，微微欠身：“姜姑娘，你醒了。”

我点点头，想说话，可喉咙发紧，发不出声。

白十九从他身后挤进来，还是一身白衣，可那衣服上沾着不少泥点和黑色的污渍，头发也乱了，脸也脏了，像个刚从泥地里滚过的雪人。

“小时愿！”他扑到床边，一把抓住我的手，“你没事吧？你还好吧？那狗东西没把你怎么样吧？你的魂还在吧？你——”

“白十九。”冷沉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淡淡的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
白十九的手像被烫了一下，猛地缩回去。他讪讪地退后两步，嘴里还在嘟囔：“我就是担心嘛…那狗东西太恶心了，一想到它钻进姜姑娘身体里，我就…”

他说不下去了，脸皱成一团，像是吞了什么脏东西。

“没追上？”冷沉渊问。

雪蕴摇头，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愧色：“属下无能。那东西太狡猾了，一路往阴气重的地方钻。它躲进乱葬岗，借着那些孤魂野鬼的气息遮掩，我们跟丢了。”

乱葬岗。

我听过那个地方，在镇子最西边，据说以前是埋死人的地方，后来废弃了，可村里人都不敢靠近。阴天的时候，远远能看见那里飘着鬼火。

“它伤得很重，”冷沉渊说，“跑不远。”

“是。”雪蕴低头，“我和白十九明天继续搜。”

冷沉渊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
屋里安静下来，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。

我靠在那里，看着雪蕴。他也看着我，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，己经看不出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情绪了。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，那种感觉像一根细刺扎在心里，不疼，却让人坐立不安。

“雪蕴。”我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
他微微一怔：“姜姑娘有何吩咐？”

“你刚才…”我盯着他的眼睛，“看见我，为什么那样看我？”

他的冰蓝色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言悦 创作的《蛇仙诅咒，我看见人间百鬼》第 94 章 第94章 余孽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，请支持小言悦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