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血与雪
从西头小星家回来,天色己经暗了。
妈妈煮了一锅热腾腾的面条,卧了两个荷包蛋,非要看着我吃完才肯收拾碗筷。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,那几根白发明晃晃的,像落了一层薄霜。
“小星她娘人挺好的?”妈妈一边刷碗一边问。
“嗯,可热情了,一首让我多吃。”我靠在灶台边,腿有点软,但脸上笑着,“妈,你不知道,她家炸的麻花可香了,比镇上卖的还好吃。”
“那回头妈也学着炸。”妈妈回头看我一眼,目光里有些心疼,“累了?脸这么白。”
“没有,就是走多了。”我扯了个谎。
其实不是走多了,是下午那一场,太耗神了。
体内的“它”从沉睡中醒来,又睡过去。可那种被“占据”的感觉,那种从自己嘴里说出陌生话语的惊悚,还清晰地印在骨子里。
我没敢跟妈妈说。
“早点睡。”妈妈擦干手,过来摸摸我的额头,“初二了,明天初三,你爸那边还有几家亲戚要走,你不用去,在家歇着。”
“嗯。”
洗漱完,钻进被窝。被子里有太阳晒过的味道,妈妈白天刚拆洗过。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,远处的村子时不时亮起一朵烟花,红的绿的,绽开又落
我点点头,洗漱完就钻进了被窝。
被子是妈妈新晒的,蓬松松,软乎乎,带着阳光的味道。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,远远的,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。
我闭上眼睛,很快就沉入了梦乡。
——
梦里,我站在雪軒院。
熟悉的地方,一草一木都熟悉得很。可此刻站在这里,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。
雪軒院还是那个雪軒院。老梨树,青石阶,回廊曲折,檐角挂着冰凌。可它又好像不是那个雪軒院——树更高了些,石阶更新了些,空气里飘着的,不是寻常的清冷,而是一种暖融融的、带着酒香的…气息。
有人在笑。
我循声望去,回廊尽头的亭子里,坐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冷沉渊。
他坐在石桌旁,依旧是那身玄色的衣袍,银发披散,侧脸线条清冷如旧。可此刻的他,眉眼间没有平日的疏离和淡漠,反而带着一丝极淡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…笑意。
另一个,是个女子。
她背对着我,我看不清她的脸。只看见她穿着素白的衣裙,发髻上簪着一枝梨花,身姿纤细而优雅。她手里捧着一只白玉酒壶,正往冷沉渊面前的杯子里倒酒。
“尝尝。”她的声音传来,清清脆脆,带着笑意,“我今年新酿的梨花酒,比去年那坛如何?”
冷沉渊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没有说话。
女子凑过去,歪着头看他:“怎么?不好喝?”
“尚可。”冷沉渊淡淡道。
女子“噗嗤”一声笑了:“‘尚可’?去年你说‘勉强能入口’,前年你说‘有待改进’,今年终于‘尚可’了。再过几年,是不是就能‘不错’了?”
冷沉渊没接话,眼底却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。
亭子外面的空地上,两个身影正在追逐打闹。一个是雪蘊——虽然小了些,圆润了些,但那标志性的雪团子模样,化成灰我都认得。另一个是个穿着青衣的小丫鬟,梳着双丫髻,跑起来裙角飞扬。
“雪蘊!你别跑!”小丫鬟追着。
“不跑让你抓到?当我傻呀!”雪蘊回头做鬼脸,然后“砰”地一声,不知道撞上了什么,整个儿往后一仰,骨碌碌滚进了雪堆里。
小丫鬟笑得首不起腰。
雪蘊从雪堆里挣扎着爬起来,满头满脸都是雪,气鼓鼓地瞪着她。
亭子里,女子看着这一幕,笑得眉眼弯弯。她回过头,对冷沉渊说了句什么,声音太轻,我听不清。
我只看见,冷沉渊的嘴角,似乎微微弯了一下。
很轻,很淡,几乎看不出来。
可他弯了。
那一刻,我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不是嫉妒,不是酸涩,而是一种…遥远而模糊的…熟悉?
这场景,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这笑声,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这个女子——
我拼命想看清她的脸,可她的脸始终蒙着一层雾,怎么都看不清。
——
然后,画面突然转了。
血色。
铺天盖地的血色。
亭子不见了,梨树不见了,雪軒院整个变了模样。回廊倾塌,石阶碎裂,到处都是残垣断壁。地上躺着人——不,不是人,是蛇,无数条蛇,有些还在挣扎扭动,有些己经一动不动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。
冷沉渊半跪在地上,玄色的衣袍被血浸透,不知是别人的,还是他自己的。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,那双平日里冰冷淡漠的竖瞳,此刻却睁得很大,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言悦 创作的《蛇仙诅咒,我看见人间百鬼》第 80 章 第80章 血与雪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,请支持小言悦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