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奶奶走的不对劲
“蛇…蛇仙…”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破碎得几乎听不清,“你…你来了…你来…讨债了…”
冷沉渊没有动,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站在门边,看着床上那个行将就木的老人,那双冰湖似的眼睛里,没有任何情绪。
奶奶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。
不是悲伤,是恐惧。
是那种深入骨髓的、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恐惧。
“对…对不起…”她拼命地、断断续续地说着,“我…我错了…我不该…不该偷那颗蛋…我不该…不该逼你妈吃下去…我不该…不该那样对那个孩子…”
她的话越来越乱,越来越急,到最后变成了一串含混不清的呓语。她的手无力地垂下去,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冷沉渊的方向,瞳孔里映出的,仿佛不是我身后那个银发白衣的男人,而是别的什么——
别的什么更加可怕的东西,然后,她突然不动了,眼睛还睁着,嘴巴还张着,呼吸却停了。
妈妈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,扑在奶奶身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
我跪在原地,看着奶奶那张扭曲的、被恐惧凝固的脸,心里一片空白。
不对。
真的不对。
奶奶怕了冷沉渊一辈子,可就算再怕,临终之时,她最该看的、最该求的,难道不该是我吗?不该是她亏欠了一辈子的那个孙女吗?
为什么她从头到尾,一眼都没有看过我?
为什么她的眼睛里,只有冷沉渊,只有那个“讨债”的蛇仙?
一只手落在我肩上,我抬头,对上冷沉渊的眼睛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摇了摇头,那眼神里的意思,我看懂了:
现在,不是问的时候。
奶奶的丧事办得很简单。
村里人帮忙张罗的,妈妈跪着磕头,爸爸依旧沉默地蹲在角落。我站在灵堂里,看着那张黑白的遗像,看着那个生前刻薄了一辈子、死后却只剩一把枯骨的女人,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。
她恨了我一辈子。
也怕了我一辈子。
可到最后,她怕的、她求的,不是我。
是那个她得罪了一辈子的“债主”。
丧事结束后的那个晚上,冷沉渊没有回别院,陪着我留在姜家那间破旧的偏房里。
屋里冷得像冰窖,我裹着被子,缩在炕角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她死得不对劲。”我开口,声音哑哑的,“对不对?”
冷沉渊坐在窗边,月光透过破洞的窗纸,落在他银白的发上,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他开口:
“她死前看见的,不是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看见的,”他转头,那双冰湖似的眼睛看着我,“是当年那颗蛋里的东西。”
“你的爱人吗…?”
“嗯。”
他的声音淡淡的,却像一块巨石,压在我心上。
“那颗蛋,因被强行吞入凡胎而溃散,其怨念与吾之血脉印记留在你母亲体内,又转嫁于你。”他说,“但溃散,不等于彻底消失。”
“你体内那个灵,这些年被你温养,吞噬怨煞,己经渐渐成形。它不再是单纯的怨念聚合,而是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它不再是单纯的怨念聚合,而是渐渐有了自己的意识和轮廓。它记得姜家,记得那个偷走它、毁掉它存在可能的人。奶奶临死前看见的,是它——是它透过我的眼睛,在看着她。”
冷沉渊的声音平静无波,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可我只听到了那句——“它记得”。
记得偷走它的人。
记得毁掉它的人。
也记得它曾经的“爱人”吗?
那个“它”,他曾经的爱人,那个用最后一丝本源凝成这枚蛋、托付给他的存在。这些年,我一首以为我体内温养的,只是一团冰冷的、懵懂的怨念聚合。可现在,它要“成形”了,要有“自己的意识”了。
那成形之后呢?
它会记得什么?
会记起冷沉渊吗?会记起他们曾经“共修百年”,会记起那些我不知道的、属于他们的过往吗?
冷沉渊后面的话,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。
耳朵里嗡嗡作响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又酸又涩。那股熟悉的、来自体内的冰冷悸动,此刻仿佛也变得格外刺眼——它在高兴吗?在期待吗?因为它要“醒”了,要“见”到它等了一百多年的那个人了?
“时愿?”
冷沉渊的声音似乎远了一些。
我猛地回过神,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己经站了起来。
“我累了。”我听见自己说,声音又干又涩,像砂纸磨过喉咙,“我去找妈妈,今晚跟妈妈睡。”
不等他回应,我掀开棉被,趿拉着鞋,逃一样冲出了偏房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言悦 创作的《蛇仙诅咒,我看见人间百鬼》第 70 章 第70章 奶奶走的不对劲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,请支持小言悦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