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棋局开始了

从寒潭庭院出来，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窘迫还未完全散去，混杂着即将能去学校的、不那么纯粹的喜悦，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。

我低着头，沿着回廊漫无目的地走，试图理清思绪，却越想越乱。冷沉渊苍白的脸，黯淡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睛，还有我那句脱口而出的“不能是你吗”……像回放的默片，在脑海里反复闪现，每一次都让我的脸颊微微发烫。

不知不觉，竟走到了前几日那株被冷沉渊失控力量摧毁的老梨树附近。

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去，随即愣住了。

那株原本拦腰断裂、枝叶凋零、只剩下半截焦黑树桩的老梨树，此刻竟然完好无损地矗立在那里！粗壮的树干，遒劲的枝桠，虽然叶子不算繁茂，但生机勃勃，全然看不出几天前那副凄惨破败的模样。

它……好了？

我揉了揉眼睛，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。走近几步，仔细打量。树皮光滑，连一丝裂痕都没有，断裂处更是无迹可寻。只有地上残留的一些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、极其细微的焦黑木屑，提醒着那场破坏并非梦境。

这……怎么可能？就算是仙家手段，要让一株几乎完全损毁的古树在短短两三天内复原如初，恐怕也不容易吧？冷沉渊不是还在“虚弱”、“调息”吗？

疑窦丛生。

我绕着梨树转了两圈，心头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后院方向，那片静谧却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的庭院深处。

或许……可以去喂喂锦鲤？后院莲池里养了几尾颜色艳丽的锦鲤，往常心烦时，我偶尔会去看看。这个念头冒出来，脚步己经下意识地朝着莲池方向挪去。

莲池在后院偏西侧，池水清澈，几朵残荷挺立，几尾红白相间的锦鲤在碧水中缓缓游弋。我走到池边小亭，从旁边的石臼里抓了一小把鱼食，心不在焉地撒入水中。

锦鲤们立刻聚拢过来，争相啄食，水面泛起圈圈涟漪。

我的目光却无法集中在这些悠闲的鱼儿身上。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，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。心，跳得有些快。

冷沉渊和雪蘊……现在会在哪里？在谈什么？关于昨夜的事？关于我的禁足解除？还是……别的？

莲池离内院不远，中间只隔着一片精心修剪的竹林和一道曲折的回廊。若是他们此刻在内院交谈，以我现在的耳力，加上一点……刻意的“靠近”，或许能听到些什么？

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疯长，瞬间压过了理智。我知道偷听不对，尤其是偷听冷沉渊的谈话，风险极大。但那股强烈的不安和想要探寻真相的冲动，驱使着我。

我屏住呼吸，装作欣赏锦鲤，脚步却极其缓慢、无声地朝着竹林边缘、离内院月亮门更近的那一侧挪动。后背的鳞印微微发热，不知是在警示，还是在为这胆大包天的行为提供某种隐蔽的加成。

竹叶沙沙，掩盖了我细微的脚步声。我选了一处竹林相对茂密、又能透过缝隙隐约看到月亮门附近情况的位置，悄悄蹲下身，将身体隐藏在阴影里。

凝神，侧耳倾听。

起初，只有风吹竹叶的细响，远处隐约的鸟鸣，和莲池鱼儿偶尔的拨水声。

渐渐地，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属于雪蘊的清冷嗓音，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，似乎正是从月亮门内、寒潭庭院的方向传出。

“……大人，此举是否……过于……”

声音太模糊，听不真切。

紧接着，是冷沉渊那低沉、如今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虚弱感，然后，我听到了冷沉渊极轻的、几乎像是气音的一声低笑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冰冷的、一切尽在掌握的漠然。

“呵……”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嘲弄，“人性便是如此。愧疚，怜弱，依赖……一点点恰到好处的‘苦肉计’，便能轻易搅乱方寸，消解怨怼，甚至……滋生些不该有的念想。”

苦肉计！

这两个字如同惊雷，在我耳边轰然炸响！

他亲口承认了！那夜那惊天动地的“旧疾发作”、“力量失控”，甚至包括他此刻刻意表现的虚弱和苍白……全都是演给我看的戏码！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苦肉计！

为什么？为了让我因为目睹他的“痛苦”和“虚弱”而心生愧疚，从而软化态度，不再执着于质问禁足和地下囚渊之事？为了让我因为他的“庇护”和“付出”而更加依赖、顺从？还是……为了试探我的反应，观察我是否会因为他的“伤重”而流露出特别的关切？
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言悦 创作的《蛇仙诅咒，我看见人间百鬼》第 55 章 第55章 棋局开始了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，请支持小言悦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