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继夜探桃煞

我在一片温润的微凉中醒来，那感觉既熟悉又陌生，像是背上的蛇鳞舒展开来，吸收了一夜清露。昨夜的惊心动魄、濒死的寒意、还有最后那道清冷的银光和那句低语，潮水般涌入尚未完全清醒的脑海。

冷沉渊！

我猛地坐起身，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胸口——香囊还在，旁边果然多了一样东西。那枚指甲盖大小、流转着月华般银光的鳞片，被一根细细的银丝系着，紧贴着皮肤，冰凉，却奇异地让人心安。不是梦。他真的来过，留下了这个。

我心绪翻腾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，有对他终于出现的复杂情绪，更多的是一种迫切——我想问问他，这鳞片是什么？那桃树下的阵法到底怎么回事？他说的“下次不必等至濒死”是什么意思？还有……他以后，会不会更容易找到我？

就在我攥着那枚银鳞，思绪纷乱时，外间堂屋里传来的声音，却像一盆冷水，浇了我一个激灵。

那不是奶奶惯常的、尖利刻薄的骂骂咧咧，也不是爸爸沉默的叹息或妈妈小心翼翼的劝解。

那是两个老太太的声音。

一个，自然是奶奶那拔高了调门、带着浓浓厌烦和某种虚张声势的尖锐：“……我这庙小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！搞那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，晦气！别把脏东西带进我家门！”

另一个声音，则平稳、清冷得多，像山涧里沉底的石头，任凭水面如何喧哗，自岿然不动，话里的内容却字字戳心：“姜刘氏，你这张嘴，除了喷粪还会什么？我闺女和外孙女在你这‘庙’里，没见沾到什么福气，倒是晦气缠身，差点连命都填进去。我这次来，就是来清一清这屋里的‘脏东西’——先从你这张不积德的老嘴开始清起。”

是外婆！

外婆怎么来了？！还一大早就在堂屋跟奶奶对上了？

我慌忙套上衣服，也顾不上仔细整理，趿拉着鞋就冲出了小屋。

堂屋门口，妈妈正手足无措地站着，脸上又是焦急又是无奈，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。爸爸蹲在远远的墙角，闷头抽着旱烟，烟雾缭绕，看不清表情。

而堂屋中央，两个老太太正隔着那张破旧的饭桌，呈对峙之势。

奶奶一手叉腰，一手指着外婆，因为激动，枯瘦的手指都在发抖，脸色涨红：“张桂香！你别欺人太甚！这是老姜家！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来指手画脚！你女儿嫁进来，生不出儿子，还生了个灾星，我没把她撵出去就是仁义！你现在倒来逞威风了？！”

外婆就站在桌边，身上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靛蓝衣裤，头发一丝不苟地挽着髻。她甚至没看奶奶那根快要戳到她鼻尖的手指，只是微微垂着眼，用一块干净的旧布，慢条斯理地擦着桌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听到奶奶的话，她才抬起眼，那双清亮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，冷冷地扫过去。

“仁义？”外婆扯了扯嘴角，那是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，“姜刘氏，你摸着良心说，你对你儿媳、对你孙女，有半分‘仁’？‘义’字更是沾不上边。重男轻女，刻薄寡恩，鼠目寸光。偷蛇蛋那种损阴德、招大祸的事都敢做，报应来了，倒全推到个孩子身上。你这不叫‘仁义’，叫缺德，叫蠢。”

“你——！”奶奶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，脸由红转紫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“我什么我？”外婆打断她，擦桌子的动作停了停，目光转向我，眼神瞬间柔和了些许，但语气依旧平稳，“愿愿醒了？过来，让外婆看看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看看气得浑身发抖的奶奶，又看看平静却气势惊人的外婆，还是挪步走了过去。

外婆拉住我的手，上下仔细打量，手指在我腕间轻轻按了按，又看了看我的气色，眉头微微舒展：“嗯，底子没伤着，神魂也稳住了。还算那……那位有点分寸。”她显然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，甚至可能知道冷沉渊出手了，但她没明说。

“外婆，您怎么来了？”我小声问。

“你妈捎信，说你这阵子心神不宁，梦里都惊悸。”外婆淡淡道，瞥了一眼还在喘粗气的奶奶，“我本来也打算来看看你学得如何，有没有偷懒。昨晚……”她顿了一下，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一瞬，“感应到你这边气息剧烈波动，凶煞冲天，就知道你这丫头肯定又莽撞了。连夜就赶了过来。”

原来外婆是感应到的！看来我身上香囊，或者外婆教我的东西，和她之间有某种联系。
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言悦 创作的《蛇仙诅咒，我看见人间百鬼》第 18 章 第18章 继夜探桃煞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，请支持小言悦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