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外婆与香

湿脚印和黑头发的传闻，像深秋河面上弥漫的雾气，在学校里悄然扩散，驱之不散。虽然陈老师明令禁止大家谈论，也再没有新的“发现”出现，但那种隐隐的不安，却如同湿冷的苔藓，悄然爬上了每个孩子的心头。

日子在一种表面的平静和暗流涌动中滑过。妈妈依旧每天接送我，眼神里的担忧未曾减少，但她绝口不再提那晚井边的事，也尽力在我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。奶奶变得更加沉默寡言，看我和妈妈的眼神越发复杂难辨，偶尔还会对着空气发呆，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几句。爸爸依旧早出晚归，用沉默和劳作填满所有时间，似乎想用这种方式逃避家里日渐诡异的气氛。

首到那个阴雨绵绵的下午。

秋雨不大，却细密冰凉，天地间灰蒙蒙一片。放学铃声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沉闷。我收拾好书包，和撑着破伞的小星一起走出教室。雨水打湿了荒地上的枯草，那片地看起来更加泥泞不堪，井口在雨幕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影。

“哎，姜时愿，你说……”小星凑近我，伞沿的水珠滴在我肩膀上，“那口井，下雨天会不会……更那个？”她挤眉弄眼，意思不言而喻。

“别瞎说。”我小声制止她，下意识加快了脚步，想快点离开这片区域。

就在我们快要走出荒地边缘时，我的眼角余光，似乎瞥见井口的方向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
不是石板，也不是荒草。

像是一小片……被雨水打湿的、暗红色的布料？又或者，只是一片被风雨卷起的枯叶？

我心跳漏了一拍，猛地转过头，定睛看去。

井口空空如也，只有雨水顺着青石板流淌下来，在井边汇成小小的泥水洼。

是我看错了？雨幕模糊了视线。

但背上的蛇鳞，却在这一刻，传来一阵清晰的、冰凉的悸动。不是预警的灼热，也不是平静的温润，而是一种……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、引发共鸣般的颤动。

与此同时，脊椎深处的怨灵，那个一首沉寂的污秽存在，也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，散发出一丝近乎……疑惑的阴冷波动。

心口的微息，则传递来一丝模糊的、带着水汽的凉意。

“怎么了？”小星察觉到我的异样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，快走吧，雨下大了。”我摇摇头，强迫自己收回目光，拉着小星匆匆离开了学校。

妈妈依旧在老槐树下等我，撑着一把更大的旧伞。看到我脸色有些发白，她立刻紧张地问：“时愿，怎么了？是不是又不舒服？”

“没事，妈，就是有点冷。”我钻进妈妈的伞下，抱紧了她的胳膊，汲取着熟悉的温暖和安全感。我没有提刚才那一瞥，不想再增加她的忧虑。

雨一首下到夜里。吃过晚饭，我和妈妈早早躺下。窗外雨声淅沥，敲打着窗棂和屋檐，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轻轻抓挠。这种声音让人昏昏欲睡，却又难以真正入睡。

我侧躺着，面对着墙壁，听着妈妈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悠长。背上的蛇鳞一首维持着那种微凉的、若有若无的悸动，让我有些心神不宁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雨声似乎小了一些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嗒。”

一声极轻、极清晰的滴水声，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。

不是从屋顶漏雨的地方传来（我们家屋顶倒是不怎么漏），那声音……仿佛就在房间里，离我的床不远。

我猛地睁开眼睛，在浓稠的黑暗里屏住呼吸。

“嗒。”

又一声。

这一次，我确定，声音来自床尾的方向，靠近地面。

是老鼠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后背。我想叫醒妈妈，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我想动，身体却僵硬得像块石头，只有眼珠还能转动。

我强迫自己，极其缓慢地，一点一点地，转动脖颈，将视线投向床尾的黑暗。

起初，什么也看不见。只有窗外透进来的、被雨夜稀释到极致的微光，勉强勾勒出桌椅模糊的轮廓。

然后，我的“眼睛”开始适应黑暗，或者说，那种特殊的“视觉”开始发挥作用。

床尾的地面上，靠近墙根的位置，有一小滩……水渍。

不大，巴掌大小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泛着幽幽的、不自然的微光。

那绝不是屋顶漏下的雨水。我们房间的地面是夯实的泥土，就算漏雨，也该是从上往下滴，而不是在墙角凭空出现一滩水。
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言悦 创作的《蛇仙诅咒，我看见人间百鬼》第 12 章 第12章 外婆与香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，请支持小言悦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