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荒灵纹·卷五·混元之瞳
第七十二章 最后的准备
那一夜，没有人睡着。
不是睡不着，是不想睡。
因为睡了，这一天就过去了。
而剩下的日子，己经不多了。
羿坐在院子里，靠着扶桑树，看着那颗星星。
离蹲在他肩膀上，也看着那颗星星。
一人一鸟，就这么坐着，谁也没说话。
月光洒下来，银白色的，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扶桑树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，金黄色的，像无数片小小的月亮。
那颗星星，比平时更亮。
一闪一闪的，像是在说话。
“离，”羿忽然开口，“你说那颗星星，离我们有多远？”
离歪着脑袋。
“啾？”
羿笑了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他伸出手，比划了一下。
“看起来很近，”他说，“但其实很远。远到走一辈子都走不到。”
离蹭蹭他的手。
“啾。”它叫了一声，像是在说“那怎么去”。
羿指了指扶桑树。
“爬上去。”他说，“爬到顶，就能摸到天。摸到天，就能走到星星那儿。”
离抬起头，看着那棵巨大的树。
三百丈高，看不到顶。
它缩了缩脖子。
“啾。”它叫了一声，像是在说“太高了”。
羿笑了。
“怕？”
离摇摇头。
“啾！”它叫了一声，像是在说“不怕”。
羿摸摸它的羽毛。
“好鸟。”
离高兴了，在他肩膀上蹦了蹦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小九走过来，在他身边坐下。
红羽蹲在她肩膀上，己经睡着了，缩成一个小小的红球。
“睡不着？”小九问。
羿点点头。
“睡不着。”
小九靠在他身上。
“我也是。”
两人就这么坐着，看着那颗星星。
星星一闪一闪的，像是在陪他们。
“羿，”小九忽然说，“你说一年后，我们真的能走到那颗星星那儿吗？”
羿想了想。
“能。”他说，“一定能。”
小九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羿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因为这儿。”他说，“有你的心，有大家的心。这么多心在一起，什么事都能做成。”
小九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，和三月的阳光一样暖。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什么事都能做成。”
红羽被吵醒了，迷迷糊糊地抬起头。
“你们又在说话？”它问。
小九点点头。
红羽眨眨眼。
“说什么？”
小九想了想。
“说一年后的事。”
红羽歪着脑袋。
“一年后，我也去！”
离也飞过来，落在小九另一边肩膀上。
“啾！”
小九笑了。
“好，都去。”
阿蛮从屋里走出来。
他光着膀子，浑身是汗，显然又练了大半夜的拳。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，一点疲惫的样子都没有。
“你们也在？”他问。
羿点点头。
“睡不着。”
阿蛮走过来，在他们旁边坐下。
他把手摊开，手心里放着两块石头。
那两块石头，他练了两年多，己经变得光滑如玉，泛着淡淡的光。
“这两块石头，”他说，“跟了我两年。”
羿看着那两块石头。
“它们怎么了？”
阿蛮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它们替我挡了好多拳。”他说，“要是没有它们，我的手早就废了。”
他举起那两块石头，对着月亮照了照。
“一年后，”他说，“我要带着它们去。”
羿看着他。
“带它们去？”
阿蛮点点头。
“它们是我的兄弟。”他说，“不能丢下。”
羿沉默了。
他看着阿蛮。
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光。
很亮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带着。”
霜降从屋里走出来。
她手里握着那把剑，剑身上无数细细的纹路，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“睡不着。”她说。
她在羿旁边坐下。
“这把剑，”她举起剑，对着月亮，“跟了我二十年。”
羿看着那把剑。
“二十年？”
霜降点点头。
“我十岁的时候，师父给的。”她说，“那时候它还是一块铁。我自己磨，自己练，一点一点把它磨成剑。”
她轻轻抚摸着剑身。
“每一道纹路，都是一剑。”她说，“一万剑，一万道纹路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羿。
“一年后，”她说，“它会陪我去。”
羿点点头。
“会的。”
立春从屋里走出来。
他手里捧着一朵花，红色的，开得正好。
“睡不着。”他说。
他在羿旁边坐下。
“这朵花，”他把花举起来，“是我养的第一朵。”
羿看着那朵花。
“第一朵？”
立春点点头。
“三年前，”他说，“我刚来岛上，在墙角撒了一把种子。只有这一颗发芽了。”
他看着那朵花。
“它陪了我三年。”他说，“一年后，我要带它去。”
羿点点头。
“带它去。”
赤枭从屋里走出来。
他手里拎着那壶酒，玉的，白色的，上面刻着一只飞翔的鹤。
“睡不着。”他说。
他在羿旁边坐下。
“这壶酒，”他举起酒壶，“是我师父留下的。”
羿看着那壶酒。
“剑圣前辈？”
赤枭点点头。
“他死之前，托人带给我的。”他说，“让我在最需要的时候喝。”
他看着那壶酒。
“一年后，”他说，“就是最需要的时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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