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荒灵纹·卷五·混元之瞳
第六十二章 晨钟暮鼓
日子一天一天过去，像海边的潮水，来了又退，退了又来。
距离三年之约，还有两年七个月二十八天。
那天早上，羿照常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。
“咚——！”
“咚——！”
“咚——！”
不是阿蛮打拳的声音。
不是夔牛蹦跶的声音。
是一种更沉、更远、更悠长的声音。
像是从海底深处传来的鼓声。
他睁开眼睛，坐起来。
离蜷在他枕头边，也被吵醒了，歪着脑袋，一脸疑惑。
“啾？”
羿穿上衣服，推开门。
院子里，所有人都站在那儿，看着海的方向。
阿蛮光着膀子，浑身是汗，明显己经练了半天拳了。但他现在一动不动，盯着海面，眉头紧皱。
霜降握着剑，剑尖微微发抖——那是她在紧张。
立春蹲在墙角，手里捏着一根草，草被他捏得都蔫了。
赤枭靠在扶桑树上，酒壶举到一半，忘了喝。
八凶兽全都绷紧了身体——烛龙的眼睛半睁半闭，应龙的翅膀微微张开，夔牛那只独脚踮得老高，饕餮一号和二号的嘴张着，浑沌的光忽明忽暗，穷奇的尾巴绷得像一根棍子，梼杌的长毛全竖了起来。
小九站在最前面，红羽蹲在她肩膀上，离蹲在另一边。两只小鸟也看着海的方向，一动不动。
羿走过去，站在小九身边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小九没有回头，只是指了指海。
“你听。”
羿竖起耳朵。
“咚——！”
那声音又来了。
比刚才更近，更清楚。
是从海底深处传来的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小九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红羽说，它在叫。”
羿看向红羽。
红羽点点头。
“在叫。”它说，“在叫我们。”
羿愣住了。
“叫我们？”
红羽歪着脑袋，听了听。
“对。”它说，“它说——来——来——来——”
离也点点头。
“啾。”它叫了一声，像是在说“我也听见了”。
羿看着那片海。
海面很平静，和平时一样蓝，一样宽，一样看不到边。
但海底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他感觉到了。
龙神之力在他体内涌动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。
那条青色的龙，在他手背上游来游去，焦躁不安。
“小九，”他说，“你感觉到了吗？”
小九闭上眼睛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睁开眼睛。
“感觉到了。”她说，“凤血之力也在动。”
她看着羿。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
羿点点头。
“下去看看？”
小九笑了。
“走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跳进海里。
红羽和离也跟着飞下去，一头扎进水里。
海水很凉。
但羿感觉不到冷。
龙神之力在他周围形成一层青色的屏障，把海水隔开。他能清楚地看见周围的一切——游过的鱼，飘动的水草，还有远处那个巨大的影子。
小九游在他旁边，凤血之力在她周围形成一层红色的屏障。红羽和离躲在屏障里，好奇地东张西望。
那个影子越来越近。
越来越大。
终于，他们看清了那是什么。
一座城。
一座巨大的海底城池。
城墙是青色的，高有百丈，长看不到边。城墙上刻满了龙的图案——盘旋的龙、飞舞的龙、沉睡的龙、咆哮的龙，密密麻麻，活灵活现。
城门口，立着两根巨大的石柱。
石柱上，挂着两口钟。
一口青色的，一口红色的。
那声音，就是从这两口钟里传出来的。
“咚——！”
青色的钟响了。
“咚——！”
红色的钟也响了。
两只钟，一左一右，一青一红。
同时响着。
节奏一样，声音一样，像是约好了的。
“这是……”羿喃喃道。
一个声音从城里传来。
“进来吧。”
那声音很苍老，很悠远，像是从三万年前传来的。
羿和小九对视一眼。
游进城门。
城里面，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。
街道宽阔，房屋整齐，到处都是龙的雕像。但一个人都没有——整座城空荡荡的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他们沿着那条主街一首往前游。
游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，前面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宫殿。
宫殿门口，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老人。
白发白须，穿着一身青袍，背着手，看着他们。
和龙神长得一模一样。
但又不一样。
这个老人的眼睛里，有东西。
青色的光，像两条小龙，在眼珠里游来游去。
“龙神？”羿愣住了。
老人摇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我是龙神的弟弟。”
羿的心里一震。
龙神的弟弟？
老人点点头。
“我叫龙渊。”他说，“龙神是我大哥。”
他看着羿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羿看着他。
“等我？”
龙渊点点头。
“大哥托梦给我，”他说，“说会有一个孩子来。那孩子，体内有他的龙神之力。”
他看着羿的胸口。
“还有一颗凤心。”
他又看向小九。
“你体内，有凤血之力，还有一颗龙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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