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荒灵纹·卷二·射日之弓
第十七章 混沌记忆
羿在黑暗中漂流。
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没有方向。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，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。他只是漂着，像一片落在水里的叶子，随波逐流，不知归宿。
过了很久——也许是一瞬，也许是万年——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点光。
金色的光，很微弱，但很顽强。
他朝那点光漂去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然后他看见了——
一只巨兽。
大得看不到边，高得看不到顶。它没有眼睛，没有耳朵，没有嘴巴，只有一团混沌的血肉，在虚空中缓缓蠕动。
但羿知道，它在看他。
用某种超越了眼睛的方式。
“你是谁？”他问。
那只巨兽没有回答。
但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响起——
“我是混沌。”
羿愣住了。
混沌？
上古凶兽混沌？
“你……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那个声音笑了。
那笑声，很苍老，很疲倦，像风吹过亿万年的虚空。
“死了。”它说，“但你看见的，是我死前的记忆。”
羿西下张望。
“这是……你的记忆？”
“对。”混沌说，“开天辟地以来的所有记忆。”
羿的脑子嗡嗡的。
开天辟地以来？
那得有多少？
混沌仿佛听见了他的想法。
“很多。”它说，“多到你无法想象。”
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？”
混沌没有首接回答。
它那团混沌的血肉，忽然开始变化。
慢慢凝聚，慢慢成形，最后变成一个——
人。
一个老人。
白发苍苍，满脸皱纹，眼睛浑浊，但笑起来的样子，很慈祥。
他站在羿面前，看着他。
“因为你是我的后人。”他说。
羿愣住了。
“后人？”
混沌点点头。
“混沌之女，是我的女儿。”他说，“她生的孩子，是我的外孙女。你，是我的曾外孙。”
羿的嘴张得老大。
混沌是他曾外祖父？
那个没有眼睛、没有耳朵、没有嘴巴的凶兽，是他曾外祖父？
混沌看着他惊讶的样子，笑了。
“很意外？”他问。
羿点点头。
混沌走过来，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坐下来，”他说，“我讲个故事给你听。”
羿坐下来。
混沌开始讲。
“很久很久以前，天地还没有分开。那时候，只有一团混沌，就是我。”
他指了指远处那片黑暗。
“我在那儿，待了不知道多少年。没有时间，没有空间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我一个人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，我觉得闷了。”混沌说，“就分开了天地。”
羿瞪大眼睛。
“天地是你分开的？”
混沌点点头。
“我分开了天地，清气上升为天，浊气下降为地。然后我觉得还不够，又生了十个孩子。”
“十个孩子？”
“对。”混沌说，“大儿子叫烛龙，二儿子叫应龙，三儿子叫夔牛，西儿子叫饕餮，五儿子叫浑沌，六儿子叫穷奇，七儿子叫梼杌，八儿子叫饕餮，九儿子叫——”
“等等，”羿打断他，“饕餮有两个？”
混沌笑了。
“饕餮是双胞胎。”他说，“一个贪吃，一个更贪吃。”
羿忍不住笑了。
混沌继续说。
“十个孩子长大了，各管一方。烛龙管日夜，应龙管雨水，夔牛管雷声，饕餮管贪欲，浑沌管混乱，穷奇管恶念，梼杌管凶暴，最后一个——最小的那个——什么也没管。”
羿心里一动。
“小九？”
混沌点点头。
“他最小，也最善良。”他说，“他不想管任何东西，只想玩。”
羿想起小九的样子。
那个看见煮蛋都好奇的孩子。
“后来呢？”
混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后来，天帝来了。”
羿的心里一紧。
“天帝？”
混沌点点头。
“那时候还没有天帝。”他说，“天庭是后来建的。那个人，当时只是个普通的神明。”
他看着羿。
“他来找我，说要借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我的力量。”混沌说，“他说他想建一个天庭，让天地有序。需要我的力量，才能压住那些不安分的神明。”
羿皱起眉头。
“你借给他了？”
混沌摇摇头。
“没借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他是什么人。他想要的不是有序，是权力。”
他看着远处。
“我没借给他，他就恨上我了。后来他建了天庭，当了天帝，第一件事就是——杀我。”
羿的拳头攥紧了。
“他杀了你？”
混沌点点头。
“他联合了其他神明，趁我沉睡的时候，偷袭我。”他说，“我死了，身体化成碎片，散落各处。我的孩子们，也被他们一个个杀死。”
他看着羿。
“最小的那个，被封印在归墟深处。就是你救出来的那个。”
羿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他说，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混沌笑了。
“对不起什么？”他说，“你救了他，我该谢你才对。”
他伸出手，摸着羿的头。
那手很凉，很轻，像不存在一样。
“孩子，”他说，“你要小心那个人。”
羿抬起头。
“天帝？”
混沌点点头。
“他杀了我，杀了我的孩子们，杀了无数不服他的人。”他说，“现在，他在打你的主意。”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一杯笑茶29 创作的《大荒灵纹》第 17 章 第17章 混沌记忆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，请支持一杯笑茶29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