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梦魇
深夜的清风观被浓墨般的夜色严丝合缝地裹住。
后园客房内,聚灵阵流转的温和灵力如薄纱笼罩着床榻,却渗透不进识海深处翻涌的凶险幻象。
裴知音沉在梦境里。
眼前是乾元秘境深处那片血色迷雾,浓稠得化不开。
残破的上古祭坛孤零零矗立,半块乾坤鉴碎片悬在中央,幽蓝光晕在裂纹边缘明灭,却被缠绕其上的漆黑瘴气死死裹住。
无数扭曲的黑影从瘴气中挣扎爬出,尖啸着扑来,利爪划破空气的锐响刺得耳膜生疼。
她握紧怜幽伞,正要撑开灵力屏障,伞面却骤然黯淡。
青白骨节寸寸碎裂,木屑混着灵力碎片飞溅。
耳边传来余念南的笑声,阴恻恻的,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:
“你终究护不住任何人。连自己的性命,都是勉强。”
隔壁客房,程景之也陷在梦魇里。
他站在断魂崖边——那场景太过熟悉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渊薮,狂风卷着碎石砸在脸上。
秋筠枪的前身赤魂枪被无形之力钉在岩石上,枪身震颤悲鸣,却无法挣脱。
蝶影的追杀者从迷雾中现身,黑衣如墨;张家的符阵在脚下悄然成型,符文流转着诡异的红光;余家的暗箭破空而来,首指要害。
然后他看见裴知音。
她被瘴气缠绕,身形摇摇欲坠,朝悬崖下跌去。
他伸手去抓,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。耳边响起血枭刺客的狞笑,尖锐刺耳。
“唔——”
两人几乎同时惊醒。
胸腔剧烈起伏,冷汗浸透了中衣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裴知音下意识凝出冰心焰,幽蓝火焰在掌心跳跃,驱散梦魇残留的寒意;
程景之瞬间握住藏于体内的秋筠枪,凌厉气息透体而出,又在察觉所处之地后缓缓敛去。
熟悉的客房陈设映入眼帘。他们各自坐在床沿,喘着粗气,眼底残留着未散的惊悸。
但很快,那些情绪便如潮水退去,被压回潜意识深处。
不过是梦而己。
值夜的弟子从窗外经过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两人躺回榻上,望着帐顶,等待呼吸平复。
那凶险的幻象被搁置一旁,像偶尔飘过的乌云,不值得挂怀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晨雾如轻纱笼罩着清风观。
裴知音推开房门,迎面撞上同样刚出来的程景之。
他墨色衣袍略显褶皱,眼底带着些许倦意;她脸色也有些苍白,眉宇间凝着淡淡的疲惫。
两人目光相遇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没睡好的痕迹。
“早。”她随口道。
“早。”他点点头。
谁也没提昨夜的梦魇。那不过是山高路远、换了地方睡不安稳罢了,不值得特意提起。
庭院中央,白远早己盘膝打坐,周身灵力如溪流缓缓流转,与观内聚灵阵呼应。
晨光透过薄雾洒在他身上,镀上一层柔和光晕。见两人走来,他淡淡颔首,没有多言。
早餐设在庭院的石桌上,清粥小菜冒着袅袅热气。
裴知音端起瓷碗,喝了一口温热的灵米粥,随口道:“昨晚没睡好,翻来覆去的。”
语气轻描淡写,像在抱怨山路的奔波。
程景之闻言,舀粥的动作顿了顿。他抬眼看了看她,她正垂着眼帘喝粥,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他收回目光,也随口应道:“嗯,换了地方,是容易睡不踏实。”
说完继续低头喝粥,不再言语。
两人都没有将那凶险的梦境放在心上。
乾元秘境本就是九死一生的险地,事后做些噩梦再寻常不过。
至于那些画面——祭坛、悬崖、坠落的身影、刺耳的笑声——不过是潜意识对那段经历的碎片重组,不值得深究。
饭后,裴知音忽然想起临行前父亲交给她的锦盒,以及那句“到锦官城寻暗桩交接”的嘱托。
她转向程景之和白远:“我需入城一趟,处理父亲交办的一些事,傍晚前必归。”
白远睁开眼,目光落在她身上,淡淡点头:“锦官城各方势力盘踞,龙蛇混杂,小心些。”
程景之本想开口说一同前往,裴知音却抢先摆手:“你留下保护白道长更稳妥。我孤身行动不易引人注目,联络暗桩也需要隐秘,人多反而不便。”
程景之看着她。她语气笃定,眼神清亮,显然己经有了决断。他没有再坚持。
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符递过去,指尖微凉:“若遇危险,即刻传讯。”
裴知音接过符纸,收入袖中。又从银镯里取出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换上,指尖凝聚灵力,悄然隐匿自身气息,很快与寻常进城的百姓别无二致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黄昏躲雨 创作的《穿成反派炮灰后,男主为她殉情了》第 67 章 第66章 梦魇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,请支持黄昏躲雨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