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除夕

鹅毛大雪簌簌落下，一夜之间将潭川城裹成银白。

青瓦飞檐覆着厚雪，街市喧嚣都透出几分软糯的年味。

裴府里红灯笼一串串挂上廊檐，映得雪色都暖了。

下人搬着年货来回穿梭，难得一派平和。

裴知音跟着母亲徐薇踏进药阁时，清冽药香先扑了满鼻。

灵草在架子上晾晒得整齐，几株朱红凝香草尤其惹眼——阳光透过窗棂洒下，叶片泛着莹润光泽。

“年节香囊，用凝香草配月心花最好，安神驱秽。”徐薇指尖轻抚叶片纹路，眼底含笑，“你小时候啊，最盼着过年做香囊，总缠着我要最艳的色，还要绣上小狐狸，说挂给……”

话到一半，她顿住了。

裴知音却神色如常，捻起一片月心花瓣。

微凉柔软的触感带着淡香，原主的记忆碎片浮上心头——

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踮脚扒着柜台，眼里全是亮晶晶的期盼。

“娘，我记得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从前总想把最好的送给外人，现在想想，不如留给家人。”

徐薇眼角微湿，抚了抚她的发：“你能这样想，娘就安心了。”

母女俩在矮桌前坐下。

裴知音学得认真，前世在医院配药养成的精准习惯，让她对分量把握得恰到好处。

徐薇看着女儿侧脸，恍惚觉得那些痴缠过往，是真过去了。

午后院外传来笑声。

裴知音探头，见父亲裴坤拿着红纸站在雪中，兄长裴知渡捧着笔墨在一旁。

父子俩正说着什么，眉目间皆是柔和。

“爹回来了！”她眼睛一亮，放下灵草跑出去。

裴坤接过她手里半成品的香囊，指尖针脚：“做得细致，比你娘当年手巧。”

“爹今日不忙？”

“再忙，年节也得陪家人。”裴坤展开红纸，“来，贴春联。你哥写的字，看看如何。”

红纸上墨迹未干，行书苍劲——

乱世藏安隅，阖家守岁宁。

裴知渡有些不好意思：“练了好几遍，仍觉欠些火候。”

“很好。”裴坤语气笃定，拿起浆糊，“贴在正厅门口，愿裴家与潭川，皆岁岁平安。”

父子三人搬梯子忙活起来。

裴坤扶梯，裴知渡在上贴联，裴知音递剪刀、整灯笼。

杀伐果决的家主此刻耐心说着“往左半寸”，沉稳的兄长因妹妹递错工具笑骂“小迷糊”。

笑声荡开，驱散乱世阴霾。

裴知音站在灯笼暖光里，看着父亲鬓角白发、兄长眼角笑意，心头涌上热流，穿书而来的惶惑，在这烟火气中渐渐消融。

傍晚，裴知音提食盒往千机阁去。

盒里是裴府特制的年糕，掺了凝神灵草，能滋养灵力。

母亲嘱她送给阁中几位主事，算作年礼。

千机阁的雪积得更厚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
沿长廊走着，远远便见一道灰影立在廊下——是程澈。

墨发束起，肩头落满薄雪，他却浑然不觉，只望着漫天飞雪出神。

周身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意，似乎淡了些。

裴知音脚步顿了顿，还是上前：“程公子。”

程澈转身，眼底掠过一丝讶异，又归于平静：“裴小姐。”

“我给主事送年礼，顺道给你也带了些。”她打开食盒，取出一碟糕点。

糕上印着裴家徽记，还冒着热气，“加了凝神灵草，对修炼有益。”

程澈目光落在糕点上，又抬起看向她。

她发梢沾着雪沫，鼻尖冻得泛红，眼神清澈干净。

沉默片刻，他伸手接过：“多谢。”

语气依旧平淡，却少了往日疏离。

“不打扰你修炼了。”裴知音笑笑，转身离去。

程澈望着那背影在风雪中渐远，指尖食盒边缘——残留的温度透过指尖，让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。

除夕夜，裴府张灯结彩。

圆桌上摆满佳肴：灵米蒸鸡香气扑鼻，灵菇炖兽骨汤色乳白，珍儿做的素炒时蔬青翠欲滴。裴坤坐主位，徐薇布菜，裴知渡给妹妹夹了最大一块兽骨肉。

“尝尝，边境猎的雪兽肉，补灵力。”他语气带点炫耀，“这畜生凶得很，我和爹费了好大劲才拿下。”

“哥真厉害！”裴知音咬了一口，肉质鲜嫩，灵力化入腹中，暖融融的。

席间笑语不断。裴坤说边境趣闻，徐薇叮嘱儿女安危，珍儿插科打诨，热闹又温馨。

窗外“砰”地炸开一朵烟花，绚烂火光映亮雪夜。

紧接着，更多烟花次第绽放，红黄紫白，在夜幕开出一片璀璨。

裴知音抬头望着，光芒映在她脸上，眼底星亮。

她想起前世除夕——总是在医院值班，吃冷掉的盒饭，听远处烟花轰鸣，心头满是孤独。

而今，她有家人相伴，有温热饭菜，有漫天华彩。
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黄昏躲雨 创作的《穿成反派炮灰后，男主为她殉情了》第 21 章 第21章 除夕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，请支持黄昏躲雨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