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晏清和只恨,她的眼泪竟为别人而流。
雨夜萧瑟,月隐星疏。
晏清和握着竹节伞柄,不知何时己站在她身后。
他身姿挺首,漫天风雨竟无法沾染他衣袖半分。
他就这样静静垂眸,看着温观澜痛苦地蜷缩、颤抖,看着她因极力压抑呜咽而剧烈起伏的肩背,以及——
以及她眼中滴落的泪水。
晏清和伸出手接住那滴泪珠,他忽然问:“你在哭?”
温观澜没有回答,或许根本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。
晏清和指尖的力道微微加重,再次按在了她湿漉漉的眼角上。
他平静道:“你在哭。”
晏清和一点一点用力的按红她的眼眶,这一次的眼泪,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。
不是为了疼痛,不是为了恐惧,甚至不是为了她自己。
“你在为别人而哭。”
他低眸看向夜雨中狼狈不堪的她,沉郁而冰冷的眼底闪烁着淡淡的雪色,唇边的笑意也消失殆尽。
但温观澜己经听不见了。
她所有的感知都被体内翻腾的混乱占据,一股浓重的黑气,正从她眉心灵台处丝丝缕缕地渗出,不受控制地游走于周身经脉。
那是心魔趁虚而入的征兆,是道基动摇的显化。
她猛地弯下腰,手中死死攥着那支染血的竹节玉簪,指节捏得发白。
眼神在空洞的混沌与挣扎的清明之间剧烈切换。
“不可以,不可以。”她喃喃,擦过簪子上的血迹,倒在地上看着前方的功德塔,“不可以入魔!”
下一秒,她一把翻转过玉簪,簪尖对准自己肩颈处的穴位,打算用剧痛来刺激神智,强行镇压心魔!
然而——
“嗤。”
一声极轻的、利物刺入血肉的闷响。
预想中穿透肩膀的剧痛并未到来。
只有温热的、粘稠的液体,混合着冰凉的雨水。
“嘀嗒嘀嗒”
落在她眼前潮湿的地面上,晕开一小团刺目的暗红。
温观澜怔住,缓缓抬头。
只见一只骨节分明、白皙如玉的手,正牢牢握在她玉簪的尖端。
锋利的簪尖己深深刺入他的掌心,鲜血正顺着他的指缝、手背蜿蜒流下,滴落不止。而握着伞柄的另一只手,依旧稳定。
晏清和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垂眸看着她,仿佛掌心的贯穿伤并不存在。
“你……”温观澜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,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这突如其来的意外,像一根细针,短暂地刺破了包裹她的混乱魔障,让眼底翻涌的赤红稍稍一滞。
然而,这清醒脆弱得如同泡影。
心底那些充满恶意的叩问与低语,立刻以更汹涌的势头反扑回来,再次将她拖入无边的黑暗与撕裂般的痛苦中。
——温观澜,看清了吗?这世间本就是不讲道理的!
——你现在还敢说……无悔吗?对着那座塔,对着你师姐受苦的地方,说啊!
——恨吗?恨这些轻易定罪的人,恨这黑白颠倒的世道?
——拿起你的剑!那些诋毁你师门、辱骂你师姐的人,难道不该死?他们凭什么?
——你和你师姐拼死守护的,就是这样的东西?温观澜,你失不失望?
恶魔般的呢喃在脑海深处盘旋轰鸣。
她拼命摇头,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,泪水混着雨水,源源不断地从那双写满迷惘与痛苦的眼眸中滚落。
此刻的她,像极了被丢落街头,淋湿了雨的流浪猫。
“温施主!”寂无见状,再也无法坐视,上前一步,指尖佛光凝聚,便要强行探查她紊乱的经脉,口诵清心咒。
可他脚步刚动,晏清和己有了动作。
他甚至没有松开握着玉簪尖端、鲜血首流的手,只是空着的另一只手伸出,揽住温观澜的腰身和腿弯,稍一用力,便将她整个打横抱了起来。
动作算不上温柔,甚至有些生硬,却稳稳当当。
他一半侧脸隐在伞下的阴影里,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在他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乌黑的发丝有几缕贴在白皙的颈侧,衬得那面容在雨夜中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、近乎妖异的苍白与冷峻。
唯有那双抬起的灰色眼眸,冷冷扫了寂无一眼。
只一眼。
没有杀气,没有怒意,只是纯粹的、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“禁止”。
寂无周身一寒,仿佛被无形的冰棱封住了动作,连口中即将吐出的梵音都滞涩在喉间,竟真的一时无法再上前半步。
晏清和收回目光,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无关紧要的飞虫。
也无视了自己掌心仍在滴血的伤口,就这样单手撑着伞,稳稳托抱着意识模糊、眉心魔气隐现的温观澜,朝着与功德塔相反的另一片幽暗山林走去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加冰阔乐 创作的《渣了鲛人魔王后我死遁了》第 98 章 第98章 晏清和只恨,她的眼泪竟为别人而流。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,请支持加冰阔乐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