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层东端离闻夜沉的书房很近。
近到纪栀宁只要把耳朵贴在门上,甚至能隐约听见隔壁翻书的声音。
她被带过来的第一晚,赫岑就亲自来重新说了一遍规矩。
“这一层比三层多三条。”
“第一,不得擅入先生书房。”
“第二,不得碰东廊尽头的黑柜。”
“第三,不得在先生不在时离开房间。”
纪栀宁靠着桌角,问得很快。
“为什么?”
赫岑看着她。
“因为这层的东西,比下面更要命。”
纪栀宁点点头,像是记住了。
赫岑却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他把一只小铃放到桌上。
黑色,铜芯,样子古怪,铃舌尖得像针。
“若有异动,拉一下。”
“谁会来?”
“我,或者先生。”
纪栀宁垂眼看了看那只铃。
“那如果来的是别人呢?”
赫岑语气平首:“那你就不用拉了。”
纪栀宁:“……”
赫岑看着她那张被噎住的小脸,竟难得补了一句。
“至少在这一层,不会比你原来那间危险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
门关上后,纪栀宁先去看窗。
栏是黑铁做的,细却很硬,外面还罩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线网。她用手指碰了碰,指尖立刻传来一点刺麻感。
像是通着什么看不见的电。
她迅速缩回手。
“别乱碰。”
墨骰不知什么时候己经蹲上了高柜,尾巴从柜沿垂下来,一晃一晃。
纪栀宁抬头。
“你走路怎么总没声。”
“因为我不是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少大惊小怪。”
纪栀宁没理它,转头去看房里的摆设。这里比三层那间房简洁,颜色也更冷。床边有一张矮榻,书桌正对长窗,墙角还放着个窄窄的白木柜。
她正要走过去,墨骰忽然开口。
“那柜子能开。”
纪栀宁停下脚步。
“里面是什么?”
墨骰舔舔爪子。
“衣服,药,还有一把小刀。”
纪栀宁立刻看它。
“刀?”
“防身用的。”墨骰眯起眼,“不是先生给你的,是我替你瞧见的。”
纪栀宁走过去拉开柜门。
最上面是叠好的衣服,旁边摆着药瓶。最下面果然有个薄匣,打开后,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银黑色的小短刀。
刀不长。
很适合藏在袖子里。
纪栀宁握住刀柄,眼睛微微亮了。
“他要是真不想教你,总不会把东西先送过来。”墨骰慢悠悠道,“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。先生给刀,不一定是让你去杀人。”
纪栀宁低头看刀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让你知道,想活,手里总得有东西。”
纪栀宁没说话。
她把刀抽出来一点。
刀锋很冷,映出她半张小小的脸。
墨骰盯着那把刀,忽然有点走神。
它见过这柄刀的原主人。
也见过先生把它收起来的时候。
现在又拿出来,放进这个孩子房里,意思己经很明显了。
纪栀宁却不知道这些。
她把刀重新放回去,问:“闻夜沉还在查今天那支箭?”
“查,也在杀。”
纪栀宁抬头:“谁?”
“有嫌疑的。”
她心里一跳。
“公馆里真的有很多人想我死?”
墨骰沉默两秒,难得没用玩笑糊弄。
“不是想你死。”
“是觉得你活着,会让很多旧事重新抬头。”
纪栀宁想了想,又问:“那闻夜沉呢?”
“什么。”
“他想不想我活着?”
墨骰尾巴停了一下。
这问题它其实也答不全。
先生把她从血夜里带回来,当然是想她活。
可活着这件事,到底是为了她,还是为了那一夜没有做完的事,谁都说不准。
最后它只说:
“至少现在,他不想让别人杀你。”
这句不算答案。
可纪栀宁却像明白了什么,轻轻点了下头。
夜里吃过饭,她没再乱跑,也没偷听。
她坐在新书桌前,把前十条守则工工整整抄完,然后把那把短刀取出来,放在桌边一遍遍看。
看刀柄,刀鞘,刀背上极浅的磨痕。
她忽然想起血夜那晚,闻夜沉用的那把长刀。
很长,很冷,也很快。
而现在,他给了她一把这么小的。
像在说,先从能握住的开始。
纪栀宁低头,用手指一点点抚过刀鞘纹路。
指腹正划到末端,隔壁书房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杯盏碎裂声。
啪。
她动作一顿,立刻抬头。
隔壁一向很安静。
安静到像没人。
可这一下,明显不对。
纪栀宁下意识站起来。
门外没人,走廊也静。
她看向桌上的黑铃,指尖悬了悬,最终没有去碰。
她想起赫岑那三条规矩。
尤其第一条。
不得擅入先生书房。
可下一秒,隔壁又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有人撞上了柜子。
纪栀宁抿住唇,眼神一点点变了。
她可以守规矩。
但她更想知道,闻夜沉一个人的时候,到底是什么样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四书行 创作的《请温柔一点监护人》第 8 章 第8章 书房门外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,请支持小四书行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