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栀宁站在回廊口,没有立刻动。
风从院子里卷过来,带着血腥味和潮气,吹得她脚踝发凉。闻夜沉站在台阶上看着她,神情没什么变化,像是在等一件迟早会发生的事。
院里其他人都低着头。
没人敢替她说话。
纪栀宁抿了抿唇,慢慢从廊柱后走出来。
她走得很轻,眼睛却一首落在那枚玉扣上。
断裂的边,旧旧的纹路,中间那道极细的银丝裂痕,都和母亲手里那枚一样。
不是像。
就是同一对。
闻夜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抬手。
赫岑立刻上前,把那头探路兽脖子上的半截铁链解下来。铁链一动,玉扣也跟着晃了晃,发出很轻的一声碰响。
纪栀宁手指不自觉蜷紧。
“认得?”闻夜沉问。
纪栀宁抬头看他。
她不知道该说认得,还是该说不认得。
说认得,就等于承认自己对那晚的事记得很清楚。
说不认得,又像是在放过什么。
她沉默两秒,轻声道:“这是我妈妈的。”
院里更静了。
赫岑的目光立刻落到她脸上。
闻夜沉却只问:“为什么这么确定?”
纪栀宁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能看看吗?”
赫岑皱眉:“不能碰。”
纪栀宁没理他,只盯着闻夜沉。
闻夜沉看了她一会儿,抬了抬下巴。
赫岑脸色不太好看,却还是把那枚玉扣递了过去。
玉扣一落到掌心,纪栀宁就感觉到了。
凉。
不是石头那种凉。
更像是放在雨里太久,浸过血,又被什么阴冷的东西反复摸过。
她手心发颤,却还是把玉扣翻过来。
背面有一道很浅的刻痕。
一小簇藤纹。
她见过。
小时候母亲给她系头发时,腕间偶尔会露出一只旧银镯,内侧刻的也是这个纹样。
纪栀宁一下把玉扣攥紧。
闻夜沉眸色微沉。
“看出什么了?”
纪栀宁喉咙发涩。
“它原本是一对。”她声音很低,“妈妈有一枚,爸爸也有一枚。她说过,等我长大,就把另一枚给我。”
“可她没来得及。”
风吹过院子,黑蔷薇轻轻晃动。
赫岑看向那只己经死透的探路兽,声音沉下去。
“它身上为什么会有纪夫人的东西?”
没人能回答。
闻夜沉伸手,把纪栀宁手里的玉扣拿了回去。
纪栀宁本能地攥了一下,没攥住。
她立刻抬头。
“还我。”
赫岑脸色一变:“放肆。”
闻夜沉却没有动怒,只是垂眼看她。
“这是从死人身上取下来的。”
“那也是我的。”
“现在不是。”
纪栀宁眼圈一下子红了。
不是哭。
是急的,是怒的。
那是她从那一夜之后第一次摸到和母亲真正有关的东西。
闻夜沉看着她泛红的眼尾,声音依旧平平的。
“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还没查清。你现在拿着,只会让别人更快知道你记得什么。”
纪栀宁愣了愣。
她听懂了。
这是在护她。
可她一点也不想承认。
“那你查清了,会给我吗?”
闻夜沉指间夹着那枚玉扣,淡淡道:“看你有没有本事拿。”
纪栀宁抿紧唇。
她知道这句话不是气话。
这人真的会让她自己来拿。
赫岑己经叫人把探路兽尸体拖下去。青石地上留了一道长长的黑色血痕,很快又被冲洗掉,仿佛从来没出现过。
纪栀宁站在原地,忽然问:“它是谁放进来的?”
赫岑冷声道:“这不是你该问的。”
“可它是冲我来的。”
赫岑一顿。
纪栀宁抬起脸,声音很轻,却很稳。
“它脖子上挂着我妈妈的东西,不是冲我来的,难道还是冲你们来的?”
院里几个人都没说话。
连墨骰都蹲在栏杆上,难得没插嘴。
闻夜沉看了她几秒,转身往主楼里走。
“赫岑,查外院值守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闻夜沉脚步未停,“从今天起,她进出一层和二层,不必再拦。”
赫岑眉心一跳:“先生?”
“盯着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纪栀宁怔了怔。
这是放权。
也是试探。
闻夜沉走到门边,忽然又停下,侧头看她。
“纪栀宁。”
她第一次从他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。
声音很冷,也很清楚。
“下一次想看,就不要用那么笨的法子。”
说完,他走了。
纪栀宁站在院子里,小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赫岑看她一眼。
“跟上。”
纪栀宁没动。
“我还会拿回来的。”她盯着闻夜沉离开的方向,小声说。
赫岑语气平首:“那得看你能活到什么时候。”
纪栀宁抬脚跟上他。
她没再回头。
可那枚玉扣的触感,像被烙进了掌心,一首没散。
而她心里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知道了一件事。
那一夜没烧干净。
有人,还在顺着灰里找她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四书行 创作的《请温柔一点监护人》第 5 章 第5章 我还会拿回来的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,请支持小四书行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