栖夜公馆比他们离开时更静。
静得不像有人。
车一停稳,外院所有灯同时亮起,像是知道他们回来了。护卫站位比平时更密,赫岑一下车就先去重新布防,把主楼、地下暗门和西侧回廊全控住。
谢霁川和他的人被拦在了主楼外。
这是闻夜沉先前答应过的。
只能到外围。
可谢霁川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站在台阶下,看着纪栀宁随闻夜沉走进主楼,忽然道:
“如果里面真出事,我不等你们请。”
闻夜沉回头看他一眼。
“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进来。”
这话听着像威胁。
可谢霁川却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认,没再开口。
纪栀宁一路跟着闻夜沉进书房。
黑匣、日记、结构图、外钥,一样样重新摆上桌。赫岑最后一个进门,把地下层的新灯图和护卫位置也一并摊开。
房里几个人一时都没说话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一旦第三层以下那道门真被打开,后面看到的东西,恐怕不会再容许他们像现在这样从容地排线了。
闻夜沉先开口:
“赫岑,你守外圈。”
“谢霁川留在主楼门外一层。”
“墨骰,去地下藏书室。”
墨骰尾巴一甩。
“盯周应?”
“盯有没有第二条线还在动。”
墨骰点了点头,黑影一闪就不见了。
纪栀宁看着桌上的图,又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铜钥,终于问出最核心的一句:
“门开了以后,会怎样。”
赫岑下意识皱眉。
闻夜沉却没让他替答。
“看门后面还剩什么。”
“如果只是旧档和封存物,拿了就走。”
“如果门后面接着活阵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纪栀宁胸口玉扣的位置。
“你会先有反应。”
纪栀宁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反应。”
“玉扣发热,或者流血。”
“更坏一点呢。”
闻夜沉看着她,语气依旧平。
“会听见不该听的声音。”
纪栀宁怔住。
她忽然想起那天夜里,饥影在门外学母亲说话。
闻夜沉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,淡淡补了一句:
“不是幻听。”
“是门后的回声。”
这解释比不解释还更让人心口发凉。
可越是这样,纪栀宁反倒越定。
因为至少说明,这门不是一扇普通的实体门。
它后面连着的,恐怕是更早、更旧的一层东西。
赫岑己经把外钥和图重新核了一遍,低声道:
“门位在第三层西侧最末。外钥能开第一道锁,后面还要活锁和旧印。”
谢霁川不在。
所以旧印只可能是闻夜沉来压。
纪栀宁一下明白了。
这趟开门,少了谁都不行。
少她,血锁不认。
少闻夜沉,旧印和执灯痕都不够。
少赫岑,外圈和旧制没人镇。
而这也正是纪霜仪当年把东西拆成这么多层的原因。
她不相信任何一个单独的人。
她只相信,多重条件同时到位,门才值得被碰。
“走吧。”纪栀宁忽然说。
赫岑看她一眼。
“你现在倒是不怕了。”
纪栀宁握紧那把铜钥,声音很轻,却很稳:
“怕。”
“但都追到这了,再站着也没用。”
闻夜沉垂眼看她,片刻后,终于转身往外走。
“跟紧。”
赫岑拿起灯,先一步开道。
三人穿过书房后的暗门,下到地下藏书室,再沿西侧那条更窄的旧回廊往里走。纪栀宁这是第一次真正走到地下第三层以下。
越往里,温度越低。
墙面也从石,慢慢变成了半黑的旧金属。回廊尽头立着一整面没有把手的门,门面灰黑,正中嵌着一枚己经暗下去的旧印槽。
这就是那道门。
纪栀宁站在门前,胸口玉扣几乎是立刻热起来。
不是微热。
而是像有人在她锁骨下按了一点火。
她下意识吸了口气。
赫岑将灯举高,照出门旁一行极淡的旧刻字:
归门西锁,非守印、守门、执灯三合,不得启。
闻夜沉把外钥递给纪栀宁。
“开第一锁。”
纪栀宁点头,抬手将铜钥插进左下锁孔。
钥匙刚入,门内便传来极轻的一声嗡鸣。
不是机关。
更像什么沉睡了太久的东西,终于在这一瞬,第一次醒过来。
那声嗡鸣沿着门面一路往上爬。
像有极细的金属线在门里一根根亮起来,顺着旧印槽和几道几乎看不见的暗纹缓慢游走。纪栀宁握着铜钥,手心一阵阵发凉,胸口那枚玉扣却越来越热。
赫岑把灯举高了些。
光落到门面上,原本灰黑的旧金属终于显出本来的纹路。不是花,也不是藤,而是一圈又一圈极细的锁链,全部收在门中心那枚旧印槽里,像是把什么东西死死压在了后面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四书行 创作的《请温柔一点监护人》第 23 章 第23章 门后的人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,请支持小四书行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