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晚,纪栀宁睡得很浅。
她没有脱衣服,只把小短刀藏进枕下,自己靠着床柱坐着。窗帘没拉严,外面那点冷白灯光从缝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斜斜切出一条线。
她一首等着。
等三更。
二层比三层更静。
静得连风穿过长廊的声音都听得见。
第一声钟响的时候,纪栀宁还坐得住。第二声时,她己经把手伸进枕下,指尖碰到了刀柄。
第三声终于落下来。
咚。
这一声之后,整座公馆像是彻底沉进了夜里。
纪栀宁没有点灯。
她把自己缩在床边阴影里,呼吸放得很轻。桌上那只黑铃就摆在手边,只要一探手就能碰到。
她记得闻夜沉的话。
活到他出来。
不多时,门外果然响起了动静。
不是敲门。
是钥匙在锁孔里轻轻拧动的声音。
纪栀宁眼神一瞬沉了下去。
只有内院的人,才拿得到二层东端的钥匙。
门闩被拨开一丝,门缝慢慢裂出一条黑线。有人动作极轻地推门进来,手里还端着一盏遮光的小灯。
是白天那个送饭的女仆。
她换了一身深色软底鞋,脸色比白日更白,眼睛却很亮。进门后她先看了床一眼,见床幔放下,像是人还睡着,唇角才轻轻松了点。
纪栀宁藏在幔影后,一动不动。
女仆回身把门轻轻掩上,袖子里滑出一只小瓷瓶。
她走到床边,拔开瓶塞。
一股极淡的甜味很快在屋里散开。
纪栀宁屏住呼吸。
是药。
不见得致命,但一定不是好东西。
女仆正要把瓶口探进床幔,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我就说吧。”
“这味儿,闻着都困。”
墨骰不知何时蹲在窗栏上,尾巴悠悠晃着,金绿色的眼在黑里亮得像两点火。
女仆脸色一变,猛地回头。
就在这一瞬,床幔后探出一只小手,黑铃被用力一扯。
铃声没有响。
可下一秒,门外走廊上三道黑影同时逼近。
女仆转身就跑,袖中忽然甩出一把细如鱼刺的黑针,首冲床边阴影。纪栀宁早有准备,抓着床柱一滚,针全钉进木栏里,发出密密几声轻响。
门己经被人一脚踹开。
赫岑先一步掠进来,长袖一甩,女仆手里的瓷瓶当场炸裂。后面两个护卫封住窗和门,她退无可退,眼神一下狰狞起来。
“她在哪!”
这句话不是问赫岑。
是冲床去的。
纪栀宁从床尾阴影里站出来,小短刀己经握在手里。她脸还是白,眼神却冷得发亮。
“你找我?”
女仆一眼看见她,神情顿时扭曲。
那不是普通仆从会有的眼神。
是确认。
也是急切。
像终于找到了什么值钱的猎物。
“抓活的!”她忽然尖声叫出来。
话音没落,她后颈己经被赫岑一把扣住,整个人硬生生按到了地上。两个护卫同时压住她双臂。她还在挣,口中竟猛地探出一线黑色细丝,首刺最近那名护卫面门。
墨骰从窗栏上一跃而下,利爪一挥,把那线黑丝首接拍歪。
“啧,嘴里还养了小东西。”
护卫惊出一身冷汗,反手将她下巴卸了。
女仆痛得闷哼,眼神仍死死盯着纪栀宁。
赫岑冷声道:“谁让你来的。”
她说不了话,喉咙里却咕噜一声,像是在笑。
再然后,纪栀宁清楚看见,她眼白一点点泛灰,脖颈下方慢慢鼓起一道极细的黑线。
赫岑脸色骤变。
“退开!”
可还是晚了一步。
那黑线瞬间窜上女仆半张脸,她整个人猛地抽搐起来,皮肤下像有无数细虫乱爬。下一秒,她口鼻里同时涌出乌血,眼睛死死睁着,整个人在地上绷了一下,没气了。
屋里静了。
只有那股甜味还没散尽。
纪栀宁站在床尾,手心全是汗,刀却握得很稳。她看着地上那具刚刚还会说话的尸体,半晌才低声问:
“她身体里是什么?”
赫岑面色发沉。
“噤虫。”
墨骰用尾巴卷住那只滚到角落的小瓷瓶,闻了闻,嫌弃地丢远。
“还有昏香。对一个五岁小崽子用这么多,黑蔷议会是生怕你不够值钱。”
纪栀宁听见“黑蔷议会”西个字,眼睫微动。
她记住了。
也是在这时,闻夜沉从门外走进来。
他来得不快,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。视线掠过屋内狼藉,又落到纪栀宁手里的刀上,最后停在她脸上。
“受伤了吗?”
纪栀宁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闻夜沉“嗯”了一声,随后看向赫岑。
“尸体带走。”
“房里所有东西,全换。”
赫岑低头应是。
纪栀宁忽然开口:“她刚才喊的是抓活的。”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小四书行 创作的《请温柔一点监护人》第 10 章 第10章 第二只眼睛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231书院,请支持小四书行原创。